以前他觉得萧君夙可恶、无良、绝情,还觉得穆九是落入了萧君夙手里的小可怜,现在一对比,突然感觉萧君夙那冷漠残忍都显得那么的‘善良可爱’,这两人到底谁栽对方坑里还真的说不准。

    以前萧君夙也很讨厌,满身冷戾,手段冷漠,可到底还是在乎他们这些跟着他的人的,可现在,为了这个妖女,他随时都能转身捅兄弟两刀

    欲哭无泪,气得想自闭,最后发出一声‘诛心’的质问:“萧君夙,你怎么就偏偏看上了这么个可恶又无良的女人”他想说女流氓、女魔鬼、人渣渣的,但他怕挨打,所以省略了。

    萧君夙冷峻的眉峰一动:这个问题,华晏还真是问到他心里了,不过这该是他的问题,他还等着别人给他解答呢。

    看着华晏这样子,她叹口气摇头:“年轻人啊,不要目光短浅,要往长远的看,看事情也不能看表面,要有深度,知道不?”

    “哼!”华晏已经被伤透了心,满心冰凉,连怒火都没了只有冷气,冷笑看着穆九,不说话,但那表情俨然就是:我再也不相信你了。

    穆九一点儿不在乎他相不相信,反而反问华晏:“你无非就是怕被人乱说,丢了颜面名誉,可你不觉得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谁没事儿就关注你一个人?”

    华晏面无表情,心情麻木:继续,你继续忽悠,继续瞎编

    “你要是不当真,那不过就是一个玩笑话,谁还能揪着你侮辱你?你要是当真了你现在就可以去跟欧阳小姐解释清楚,你喜欢的不是男人,而是她那样千娇百媚的姑娘。”

    华晏:“”解释完了,清白有了,但估计他跟欧阳玥之间很快就不清白了。

    一条死路,两头走到黑,还有比这更绝望的?

    穆九说完就懒得搭理他了,靠在萧君夙怀里准备睡觉,而华晏在萧君夙凌厉的注视下,自觉的掀开帘子走出去。

    赶车的是西归,车辕很宽,他坐到了另一侧,靠在车壁上,生无可恋。

    西归看了他一眼,大概觉得他太可怜,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很不走心的安慰,因为他自己都还没找到安慰,实在没力气安慰自己兄弟。

    华晏却感觉不同,他感觉西归还算个正常人,这样一想,还是有些安慰的。

    嗯,当然,是没有跟小青鱼在一起的西归,至于以后那条凶残的鱼,被穆九言传身教亲自教导,指不定把西归霍霍成什么样儿呢。

    穆九这女人简直有毒,她身边的人也都不正常。

    呃,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微雪也是穆九身边的人,且对穆九绝对的忠心,态度坚定不移,这样一想更绝望了啊。

    西归扫了眼后面,那车队不远不近的跟着,一点儿都没掩饰行踪的意思:“欧阳家的人一直跟着,这是去东陵的路,而天龙城该往北才是。”

    一看就是别有用心。

    华晏不用想都知道欧阳玥一定带着花灵蝶那个女人,想起早上欧阳玥和花灵蝶手牵手一副好姐妹的样子,华晏就觉得太阳穴突突的疼。

    那么个蛇蝎女人,她居然还想救人家,虽然说她不知内情,但好歹是武学世家的大小姐,这突然出现的人,该有的警惕和戒心怎么一点儿没有?你一个心疾,随时可能突发死去的人,还有心情去同情人家?

    华晏一点儿都感觉不到欧阳玥的善良单纯,他只觉得他太蠢,她要是有穆九一半的阴险狡猾,那花灵蝶哪儿能找上她?

    现在好了,小命儿估计都握人家手里了。

    出手相救,很麻烦,还救得他心里郁闷,袖手旁观?好像又对不起两家世交。

    若是穆九知道华晏这想法,一定让萧君夙把他拍土里去,她怎么就阴险狡猾了?她那是聪明睿智,运筹帷幄,懂吗?

    华晏大概是被穆九刺激得傻了,所以忽略了穆九是完全不能以常理来评判的女人,欧阳玥自幼便有心疾,被家人如珠如宝的捧着,也没见过多少人世险恶,她虽然不至于傻白甜到觉得满世界都是好人,可她分辨的能力显然没那么强,最重要的是,那花灵蝶不止能迷惑男人,她那样子,想要骗取一个女人的怜悯,绝对是手到擒来。

    欧阳玥那千金小姐的段位,在那女人面前,简直不够看。

    至于穆九?呵,那女人是很残忍邪恶,可就算她是吃人的女妖,她穆九还是恶鬼呢,谁的道行更高深,还尤未可知。

    华晏看了眼骑马在旁边的微雪,面纱遮盖了大半张脸,头顶还带了幂离,他什么都看不到,他之前是担心她误会,很紧张,可被泼了一顿冷水,而今透心凉之后他反应过来了,他很紧张,但微雪不见得在乎。

    她清楚她的主子是什么样的人,也知道真相,一直清醒的旁观,洞悉一切,怎么会误会?怎么会有情绪?

    她一直都是那种冷漠的样子,除了最开始让他看伤口的时候她动过杀意之外,之后他给她检查伤口的时候,她连脱衣都不再有一丝波澜,不在乎她那满身惨烈的伤痕,也不在乎被他看到。

    “完了”华晏干脆躺在了车辕上,仰头看着马车顶上的雕花,双目空洞,仿佛已经失去了灵魂。

    西归:可以收尸了。

    第295章 人间绝色(一更)双倍月票

    马车走了两个时辰左右,停在了一个小溪边,山顶有山泉,溪水潺潺流淌在在石缝中,形成了涓涓细流,不大,两面树木簇拥,中间怪石嶙峋,连景儿都算不上。

    不过道路一侧有一片竹林,厚厚的竹叶之下寸草不生,倒是方便了他们稍作休息,此刻已经快到日中,正好吃点儿东西才好继续赶路。

    侍卫们牵着马儿去喝水,穆九在马车里换身衣服。

    萧君夙避开,出了马车坐在路边的石头上喝水,一身玄衣铺展开来,阳光从竹林间隙落下,映衬着上面精致的暗纹。

    他们刚刚停下不久,欧阳玥的人就到了,他们本就是追着上来的,看到他们停下也立刻停下。

    欧阳玥被丫鬟小心翼翼的扶下马车,远远就看到了华晏,目标明确,径自朝华晏走去,步伐有些急切。

    花灵蝶紧跟在欧阳玥后面下了马车,假意的周围看了一眼,最后将目光落在了那最醒目的地方。

    那夜萧君夙穿一身白色锦服,宛若神祗,而今日他一身玄衣,墨色浓郁,却更显他身上的锋锐凌厉,气势摄人,满身都透着危险和攻击性,尊贵冷峻,威风凛凛,这样的男人,周身散发的都是权力和强大的上位者气息,摄人的威势简直太诱人,让人想要征服他,或者被他征服,哪怕是花灵蝶这样的女人也不能免俗,甚至比一般女人更加难以自拔,因为她更崇尚权力和容貌,且觉得自己有那样的能力去拥有。

    她勾引杀害的男人可没几个长得好看的,那些有权有势的男人,呵,大多都恶心得让人想吐。

    权势、地位、容貌、气度、武功,所有的一切都凝聚在他身上,仿佛就是天神的宠儿,她相信,只要他愿意,他不会只是一个王爵,她会助他为帝,助他开拓疆土,成为真正的天下之主,而她甘愿为这样的帝王奉上一切。

    花灵蝶微微勾唇,拿捏得恰到好处的微笑,不至于妩媚妖艳,却又透着丝丝魅惑勾人。

    “王爷!”她倾身行礼,款款优雅,丝毫不显轻浮。

    花灵蝶是天下第一名妓,可真正的名妓不仅仅是妖娆妩媚,她们妖娆的时候,是让女人都只能自惭形秽的人间尤物,可她们端庄有礼的时候,拿捏的分寸丝毫不输宫里那些大家闺秀出身的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