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去抬太子和三皇子的尸首夏侯麟也没有在意,夏侯麟站在龙椅的位置,看着那整整齐齐走来的文武百官,整个人忍不住身子颤抖,这就是站在龙椅上被文武百官朝拜的感觉吗?

    军队分开两边,文武百官一脸肃穆走进来,其实这其中已经少了不少人了,比如林太傅和魏太师就没有来,还有几个太子一派的官员,都没有出现。

    不过让人惊讶的是,穆丞相出现了,而魏太师长子竟然也出现,仿佛不知道三皇子已经死了的样子,倒是那张脸很容易看出是刚刚死了爹的人。

    一众官员整齐战列,夏侯麟站在上面,仿佛在梦中一般,然而却被穆廷之一句打醒了:“四殿下,你站在那里做什么?”

    夏侯麟瞬间回神,握拳压抑住心中的激动,看着穆廷之:“穆相,你该称呼朕为新帝。'

    穆廷之拂袖冷笑:“四殿下在跟本相说笑吗?你是新帝,敢问可有传位诏书?”

    “你”夏侯麟气结,他没想到这个时候了穆廷之居然还跟他说这个:“父皇被六弟刺杀,根本没来得及立下传位诏书,而今唯有本殿可以主持大局,自然顺理成章登基,怎么难道你们想造反不成?”

    已经是夏侯麟这一派的兵部尚书摇头:“造反臣等自然是不敢的,我等此刻是前来恭迎新帝的。”

    夏侯麟瞬间心里就舒服了,下巴都昂了起来,等待着被跪拜。

    然而,穆丞相却一拱手:“恭请六殿下宣布遗诏。”

    夏侯麟脸色骤然一变,什么六殿下,什么遗诏?

    第486章 四皇子的不甘心 (一更)

    所谓谋略,往大了说是纵横裨阖、指点江山,往小了说,不过是利益得失和对人心时事的把控和算计。

    穆九和萧君夙显然都是其中的佼佼者,不然也不能走到今日。

    楚京这场皇位争斗,他们仰仗的是自己对某些人和事的了解,以及安插在其中的眼线,加上自己的思路和对战局的调整,因此才能控制着事情的走向。

    然而这世上,最容易左右和控制的,是人心,而最难测和掌控的,也是人心。

    楚帝一生权谋算计,最是怕死,爱自己的帝位,千方百计算计萧君夙,想方设法想把兵权收拢,自己的儿子也全部当做棋子玩弄在股掌之间,根本没有几分真正的血脉亲情,怎么看都是个自私专权之人。

    按照正常的估算,这样的人只要不到死的那一刻,是绝对不会放手自己的权力的。

    萧君夙他们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他们的算计不过是等太子和三皇子他们厮杀,等他们两败俱伤,他们在再动手夺权。

    而太子则是用楚帝的性命比他写诏书,为了自己登基之后不会留下骂名。

    然而不管什么办法,左右不过是个抢。

    却不想他们千算万算,谁都没有算到楚帝居然真的留下了遗诏,还是给夏侯堇的。

    文武百官已经聚齐,在穆廷之说完之后,百官自觉将中间的位置让出来。

    三道人影出现在门口。

    一身素白锦服站在中间,头上也带着白色飘带的夏侯堇,不难看出他脸上和手上还有伤,他那一身白色是为楚帝戴的孝,而众人却全部都集中在他的右手,那里是一卷明黄的卷轴,左右的流苏垂下,传位遗诏。

    夏侯堇看着站在龙椅面前的夏侯麟,浅笑,很是无害:“四皇兄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下来接旨?”

    接旨?夏侯麟都不敢假想那圣旨是给自己的,看夏侯堇那气定神闲的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

    不甘心啊,很不甘心,太子、夏侯锐和他,三人死命的争斗,太子杀了父皇,他们杀了太子,他还杀了三皇兄。

    他做了这么多,无畏背负滔天罪业,不过就是想着坐上这把椅子。

    一路血腥杀过来,哪怕是罪人他也认,想要当皇帝,不杀人不够狠怎么可以?

    然而他们做了这么多,为了皇位拿命去拼,为什么夏侯堇却赢得那么轻松?

    没有杀人,不用拼命,居然还手握着父皇的传位遗诏,就这么就想把皇位收入囊中?

    夏侯麟没有回答夏侯堇,而是沉着脸,喊了一声:“镇南将军。”

    刚刚才宣誓效忠的镇南将军此刻还真是骑虎难下,却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四殿下。”

    夏侯麟没有计较他的称呼,不差这一时半刻:“六皇子夏侯堇,谋杀皇上,不但不知悔改,还伪造遗诏,将军还不将他拿下,以清君侧?”

    “啊”镇南将军刹傻住,眼下这事情可真是难办了。

    他本来对夏侯麟就没多少忠心,本以为夏侯麟赢了,他表个忠心,混个功劳,那也不亏,可现在突然反转,六皇子有圣旨,还有文武百官支持,他还选择站在夏侯麟那边?

    镇南将军还在犹豫,但有人却不犹豫。

    夏侯堇身边一侧站着的是同样身着素服,一张脸也惨白的广文王,一边是一身铠甲的夏侯钰。

    夏侯钰一脸肃穆冷漠,抽出自己手中的长剑:“遗诏是在一个时辰前,由皇上身边心腹太监送到广文王府,遗诏未曾宣读,但是印信和落款之处,已经由父皇和穆丞相以及内阁四位大人比对确认,确实是先帝亲笔书写的遗诏,盖有玉玺大印。”

    “六殿下前些日子被太子居心叵测陷害入狱,今夜之前还被太子殿下陷害背上谋杀皇上的罪名,若非我及时出手,六殿下恐怕已经被谋害。”

    “尔等居心叵测,谋害先帝,嫁祸他人,在这皇宫圣地大兴兵戈,兄弟相残,本就是重罪,四殿下,我劝你还是看清现实,不要做无畏的挣扎,因为挣扎也没有用。”

    夏侯钰一身肃然凛冽霸气,护着夏侯堇走向龙椅。

    夏侯麟本是想反抗的,他的人还在这里,然而,他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子杀意,猛然抬头,看到了一身黑色铠甲,站在金銮殿十丈之外的白玉柱上弯弓搭箭对准这里的人。

    哪怕隔得很远,他根本看不清对方的样子,但是有的人,哪怕只是瞥一眼,却也能让人认出来,因为那样的气势太过独特强大,唯有那样的人才能拥有。

    定北侯萧君夙,现在应该是东陵王,被他父皇都深深忌惮的人,他们几兄弟千方百计想要拉拢的人。

    这个人已经出现在了这里,那他外面那些士兵,恐怕也该被降服了,他已经毫无胜算,若是他执意要争,下场已经显而易见了。

    脚下,太子的鲜血还未干涸,三皇子的血还鲜艳,这下,该轮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