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没再多问,轻飘飘揭过去,打算自己多留意一下,实在不行,上门跑一趟。

    他有预感,以后跟这姑娘还得打交道呢。

    桑怀柔进了公门,压根没把自己当外人,远远看到上次上门时的小警察,三步并两步,上去打了个招呼。

    小警察也姓李,是老李的徒弟,为了带人方便,成了所里挂上名的大小李组合。

    这会儿见到桑怀柔虽然意外,他却很快就反应过来,肯定是为了猪肉摊那事过来的。

    参加工作没多久的小李很是羞愧。

    扭扭捏捏不敢抬头看她。

    桑怀柔张口却问的不是这个:“你知道怎么样最快能去河西丽斯凯尔顿酒店吗?”

    小李怔了怔,摸着后脑勺:“你去那儿干嘛?”

    听说那地方不仅仅是五星酒店,还加设了一座小型度假村,在寸土寸金的黄金地段,价格不必说,出入的也全都是上流人士。

    桑怀柔的家世,可不像能出入这种地方的。

    桑怀柔也没瞒着:“老两口忙,去参加个远房亲戚的婚礼。”

    这话没毛病。

    忙着睡觉,当然什么都参加不了。

    跟过来的老李抽了抽嘴角:“什么老两口,对长辈要放尊敬点。”

    桑怀柔眨眨眼。

    这差着几十号辈分呢!已经够给面子了。

    小李连忙插科打诨:“咱们在河东老城区,过去没什么直达。你要是想快一点,肯定是打车啊!”

    打车?

    桑怀柔若有所思。

    车她这些日子也认识了,就是李警官刚才开的那种四轮物,确实比马车快上许多。

    可是这打车,是什么意思?

    桑怀柔眼神瞄向老李停好的公车,蠢蠢欲动。

    老李冷眼旁观:“不行啊,那是公车,不是你的私家接送车。”

    桑怀柔:“……”

    行吧。

    也是,她下手重,公家的东西,打烂了还得赔。

    老李总觉得桑怀柔看车的眼神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只好作罢。转而问她:“好了,联系方式你也留给女方父母,你不是还要去婚礼吗?”

    赶紧赶这个惹事精离开。

    小李缺心眼儿,笑话道:“师父,这都快天黑了,谁家晚上结婚的,肯定是明天。”

    话毕,换得老李一记白眼。

    桑怀柔被小李一提醒,才注意到天色暗了许多,天边只剩下夕阳余晖的最后一丝尾巴。

    夜幕就要降临了。

    桑怀柔皱了皱眉。

    从前行军在外露宿,最忌讳的就是天黑以后才找落脚地,今天没能按计划赶到那个什么狗屁酒店,耽误时间了。

    她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跟两位挥了挥手:“我先走了,你们也早点回去。”

    然后旋风一般跑远了。

    师徒两个对视一眼,老李叹气:“你去看看。”

    怎么看这丫头都有鬼。

    小李连忙点头,追出派出所院子,左右一打量,路上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他摘了警帽抹一把虚汗,仰着脑袋往右一转——

    好家伙!

    桑怀柔正在那攀岩一样的爬树呢!

    大榕树枝繁叶茂,桑怀柔手脚并用,几乎要与枝枝叶叶融为一体,要不是那个晾衣杆,他都注意不到。

    小李哭笑不得,又不敢大吼,怕人直接摔下来。

    等桑怀柔在枝头坐稳了,才小跑过去:“你这又是闹哪出啊?不回家跑这里来爬树,可真有你的。”

    桑怀柔指着树下晾衣杆:“正好,给我递上来。”

    小李:“……”

    也不知道这大爷的语气跟谁学的。

    小李递了晾衣杆,眼见自己喊不动这尊大佛,又跑回去把他师父请了出来。

    老李忙得刚泡上泡面,又颠颠跑出来。

    往树上一瞧,桑怀柔抱着破竿子就准备睡了,一头黑线吼她:“你赶紧给我下来。”

    桑怀柔睁眼:“我不下。”

    “小姑娘家不回家睡觉在树上搞什么,给我们派出所看大门啊,用不着用不着。”

    桑怀柔叹气:“我回不去。”

    老李自动脑补,懂了:“没带钥匙?”

    桑怀柔点点头,卖惨:“家里都没人,我明天直接去婚宴,才能找到他们。”

    老李骂了一声:“那你就住树上?打电话啊,住酒店啊,实在不行跟我们求助啊,偏偏选了个最笨的办法。”

    桑怀柔小鸡啄米,乖巧点头。

    说的话却让人血压上升:“没有电话,不会住酒店,而且,你刚不是赶我走。”

    老李:“……”

    小李眼看着师父生气,赶忙道:“今晚我们值班,反正睡不着,内室里我那张行军床你要不嫌弃,可以将就一晚。”

    桑怀柔闻言,“呲溜”顺着树干一荡,落在地上,带头往院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