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夏风吹裹着,蒸腾成众目睽睽之下的秘密。

    裴简摇了摇头,收敛心绪,等前后两辆车内的小辈都落地,他才牵着马走到裴音旁边。

    “刚让老爷子先回了户外花厅休息。今天天气好,你们都过去陪老人热闹热闹。”

    裴音点点头。

    回头对桑荼儿和桑萌萌笑道:“这草场挺大的,我让人开车先带你们绕过去。”

    不等桑荼儿说话,她就利落吩咐下去,三秒之内把人送走。

    没有了碍事的人,裴音舒服多了。

    连带着看桑祁末都顺眼不少。

    她胳膊肘撞了撞桑祁末,咬耳朵道:“会骑马吗?”

    桑祁末神气极了:“马马虎虎,也就比你强十万倍吧。”

    裴音翻个白眼,见桑怀柔回头找她,连忙扯开嘴角露出梨涡:“小叔叔,我们骑马过去吧!”

    裴简都不用回头,就知道这个小侄女在想什么。

    他也没戳破,懒懒应和:“马呢?都会骑吗?”

    “当然了,我跟桑祁末好歹也是从小学过马术的。”裴音嘻嘻笑着,“马这不是带过来了嘛,哎呀,怎么只有两匹呀!”

    裴简淡然的围观着裴音的浮夸演技。

    裴音还挺投入:“哦我忘了怀柔只会弓道剑法,不会骑马的。怎么办,我跟桑祁末都太菜了不会带人的。”

    “要不,小叔叔你带怀柔过去吧。”

    桑怀柔:?

    我不会骑马了!?我他喵怎么不知道。

    裴简牵着烈风,敛住笑意,一脸无所谓地看向懵逼的桑怀柔:“我带你,行吗?”

    桑怀柔:“……”

    这狗贼还装的像模像样,老娘也不能输。

    我是个穷苦的远房亲戚。

    我不会骑马!

    默念三遍之后,桑怀柔表情僵硬,视死如归的点头道:“嗯,带吧。”

    好耶。

    裴音超开心,冲着桑祁末比了个v字。

    桑祁末满脸一言难尽,低声道:“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裴音打断:“那就不要讲。”

    “不,我要讲!你刚才演得好蠢啊。”

    桑祁末很快喜提一脖子的爪印,被肇事者拖着上了马,火速离去。

    耳边突然安静了。

    一望无垠的大草场上,只孤零零站着二人一马。

    裴简突然开口:“上马。”

    桑怀柔挑眉,她先上马,不就落到这狗贼怀里去了?

    不行不行。

    只有狗贼落到她手里的份。

    于是扬了扬下巴:“你先上。”

    裴简睨她一眼,很快明白这人脑回路,低低笑出声:“不是说不会骑马?你先上我好帮你。”

    桑怀柔:“……”

    所以她到底为什么要不会骑马?

    已经拿好人设卡的她不情不愿,磨磨蹭蹭,特别敷衍的表演了一个新手上马。

    裴简还挺配合:“左脚纫镫,右脚点地起跳,对,转体上马。”

    桑怀柔内心骂骂咧咧。

    然后狠狠在小本本上记下一笔新仇。

    裴简弯唇,从她身后利落翻身上马,将人圈在怀中,还顺手夺走了控缰的权力。

    烈风开始奔跑。

    裴简有意跟怀中人保持了距离,还是难免有些肢体摩擦。

    她身上是清幽的木香。

    风扬过,只剩浅浅的余韵。

    这一程,谁都没有开口说话,直到桑怀柔再一次侧过脑袋,用余光瞄他。

    裴简终于忍不住了,垂眸逗她:“你这一路上,像棵歪脖子树一样回头看了我八次,有事?”

    桑怀柔:“……没事,我落枕。”

    裴简也不戳破,顺着她的话道:“噢,那就一直歪着吧。保持稳定。”

    “……”狗登西。

    沉默已经打破,桑怀柔便没什么好顾忌了。

    她还是好奇这个裴简的来路。

    机灵的小脑瓜一转,她决定背兵法试探试探。

    裴源明跟她一起在黑鸦军时,展现过超群的治军之才。

    因此,师父破格让他也看过一些残缺不全的古兵法遗册,要做到出了上句,脱口而出下句的程度,才算过关。

    她就不信他不上当。

    桑怀柔清了清嗓,自信开腔:“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1”

    她一边背,一边期待地扭着脖子看向裴简。

    裴简垂眸看她一眼,继续控马。

    桑怀柔不信邪,把后面的内容给续上:“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

    “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怒而挠之……”

    裴简又怪异的看了她一眼。

    桑怀柔:?

    他怎么不接招?难道摔坏了脑子都忘了?

    桑怀柔脸色变来变去。

    裴简免费欣赏了一出晴雨表,终于舍得出声:“你是要背诵全文吗?孙子兵法还挺长的,这段路可能不够你背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