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小院里面则中上了各式的花-凌霄花、仙客等。

    院中的花打理得十分精致, 争奇斗艳, 但靠近过道的花却枯萎了,是一种十分不正常的衰败。

    赵慎和林琅都注意到这个不正常的地方,林琅凑近瞧了瞧,碧莹见此, 拿着丝帕将掉落在地上的花瓣拾起,递给了林琅,林琅观察了一番,而后又细细嗅了嗅,她心里有了一个轻微的猜测。

    赵慎则注视林琅,眼中似有别的意思,而后才道:“长公主殿下,您懂这些?”

    林琅一愣,她认识赵慎的这种眼神,当赵慎审讯犯人的时候,他就是这番仔细打量人的表情,刚才见到花瓣,她下意识的看了过去,而碧莹知道她会医术,特意给她捡起,让她检查一番。

    但实际上长公主是不会医术的,而林琅也时刻为萧钰称帝后他离开皇宫做准备,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自己会医术。

    过去她常常和萧钰在一起,萧钰对她十分信任,对于她过去偶尔的奇怪之处并不在意,但赵慎并不是萧钰,他是刑部侍郎,在他手上的案件数不胜数,被他审讯的人更是多余过江之鲤,她不能在赵慎面前露出一点偏差。

    于是她十分淡然,嘴角甚至勾起一个随意的笑,道:“本宫自然是不懂这些,只是这花瓣瞧着就不太寻常,忍不住拿去来看看,怎么,赵大人要定本宫的罪么。”

    赵慎这才慢悠悠地道:“当然不是,只是听闻长公主曾认识一个神医。”

    她突然想起她刚回宫的时候,和太后还有皇帝说过申州水患一事,她说自己离开玄清观,去了申州,遇到了神医,而身上的恶疾也是神医救的。

    但当时她只是想让长公主为百姓做过的事昭告天下,却没有想到会被赵慎抓住言辞上的漏洞。

    林琅却没有惊慌失措,只是道:“本宫当时是隐藏身份去的,那神医并不知道本宫的身份,而且他救下本宫就离开了,本宫根本没有机会认识他。”

    “原来是这样,当时我也听闻过申州水患中神医的故事,说那人是个做好事不留名的人物,他带着帷帽,没有和任何人产生过牵连,下官以为公主貌如天仙,会让那人青睐相加,原来是下官想多了。”

    林琅听到这里,她声色俱厉道:“赵大人,就凭你现在揣度本宫,本宫就能给你治罪!”

    赵慎见林琅面色不佳,他忙行礼,脸上十分诚恳:“是下官的错,求长公主殿下大人有大量,不要计较下官的错处。”

    “庄恒公主还等着呢,不要耽误查案。”林琅脸色依旧不好,但这话的意思就是不会在这上面追究了。

    赵慎开始查看房屋的四周,而林琅无声的呼出口起,她看起来毫无破绽,实际上手心已经荫出一点潮湿的汗。

    待赵慎看完,他道:“长公主殿下,这里下官已经看完了,我们进去吧。”

    林琅点了点头,两人进去之后,舒无野的尸体已经不在这里,在刚才赵慎来的时候,他带来的仵作,此刻已经在外面验尸,而这个屋子里面放置的东西十分整齐,并没与打斗的痕迹,而桌子上还有一壶凉茶,他拎了起来,发现里面不满半壶。

    赵慎见此,让人收走了这屋子的茶具。

    两人又看了一番,之后两人从屋子里面出来。

    林琅道:“赵大人有什么想法。”

    赵慎表情并不是勘破案情的轻松,他微微皱眉道:“下官还需要问院长一些问题。”

    “令弟的事情问我吧。”门口传来了舒长络的声音,舒长络是吏部尚书,两人在官场上有过交集。

    而舒长络比赵慎的官职高,赵慎不可能不给舒长络这个面子,于是赵慎道:“那麻烦舒大人了。”

    舒长络又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长公主千金之躯,总不能一直站在这里,不远处有一处庭楼,不如我们去那里如何。”

    赵慎自然没有意见:“长公主殿下请。”

    林琅嗯了一声,她转身离开,走向了舒长络指着的庭楼。

    萧钰走向了庄恒公主所在的房间里面,此时庄恒公主泪眼婆娑,她的侍女在轻声细语地安慰她。

    咚咚咚,门外响起了敲门声,那声音十分平稳,甚至可以用规律来形容。

    庄恒公主止住了泪,她眼角仍有红意,她的侍女问道:“门外是谁?”

    “是我,萧钰。”郎朗的声音传来,却让庄恒一激灵,她已经许久没有见到萧钰了,自从他得势之后,她都忍不住避开他走。

    如今他就在门口,这让她陷入曾经不好的回忆中,这回忆自然不是她多么不好,而是萧钰过去的痛苦。

    当时她是皇帝宠爱的女儿,可以称之为说一不二,那段时间她有什么要求父皇都会答应她而宫人奉承他,而最有权势的泰王也会找自己玩。

    她母亲说皇后有意给自己和她的亲外甥结亲,庄恒公主见过贺兰度,他是一个俊逸的男子,庄恒公主在见到贺兰度的时候就十分满意,因而她直接将自己看做泰王那边的人,毕竟以后要是嫁给贺兰度,那她和泰王比其他的兄弟姐妹更为亲密了。

    而在她和泰王玩的时候,见到了萧钰,那时萧钰神色阴郁,坐在一处凉亭在写什么,而他的穿着对于他的太子之位而言,略显落魄,但萧钰似乎并不在意这些,他只是一笔一笔写着。

    泰王告诉庄恒公主,昨日他在夫子那里犯了错,所以夫子罚他自己抄书,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可以回去读书。

    所以萧钰已经抄了三天了,庄恒公主问是不是太子太过懒散,泰王却笑了,他说不是,他说萧钰要将大雍的史书全数抄一遍。

    大雍到如今虽然没有几百年的历史,但那史书也不是轻易能抄完的,庄恒公主又好奇:“他犯了什么错,让夫子这么罚他。”

    泰王只是嘻嘻一笑:“他将夫子御赐的东西拿走了,然后夫子找上他,他说自己没拿,后来夫子说他口中并无真话,就罚他这样抄书了。”

    庄恒公主当时觉得萧钰真是活该,拿了还不承认,后来她问宫人萧钰偷拿的是什么,宫人回她道是一块黄玉鸱吻镇纸。

    庄恒公主却愣住了,那块镇纸,她在泰王的宫中进行搜宝游戏的时候,曾见到了。

    原来萧钰真的没有说谎,而这一切都是泰王陷害的,庄恒公主这样想,但她也只是这样想想,她没有想给萧钰打抱不平的意思,毕竟她是要和泰王更亲的,而且她母后也说过,如今萧钰的太子之位只是一时的,日后定是泰王继承正统,要是将事情捅出去,那受罚的就是泰王,对她而言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之后她和泰王玩的时候,萧钰还在抄史书,泰王提议:“不如我去捉弄一下他,骗子要有骗子该有的惩罚。”

    她答应的十分干脆,于是萧钰好不容易抄完的东西都被她和泰王沉入河底,原本她觉得自己没错,可见到萧钰那冷淡的宛若瞧着死人的眼睛,她害怕了,甚至害怕的哭出了声,恰好皇帝走到那里,泰王忙说是萧钰欺负了她。

    她当时不想解释,只是一直在哭,气得她父皇直接让萧钰不能出门,在一个黑屋抄书,庄恒公主被一群宫女安慰好后,没过几天出宫和贺兰度关系亲密了起来,直接将萧钰的这件小事抛到脑后。

    所以在萧钰得势之后,她根本不敢出现在萧钰面前。

    如今她坐在这里,听到来人是萧钰的时候,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脏,她心口针扎一样的疼,而冷汗从额间划过,声音都透着十足的惧意,于是一瞬间她对着身边的侍女色厉内荏:“原来是皇兄啊,快去给本宫的皇兄开门!”

    宫人忙给萧钰开了门,萧钰一派温雅,丝毫没有过去的阴郁,他积翠如玉,列石如松,仅仅站子这里,就恍然若神人,庄恒公主有一瞬间的恍惚,原来太子的容貌是这样的出众啊,为什么她过去没有发现呢。

    萧钰道:“皇妹似乎还是很伤心,舒小公子当真是幸福,没想到在死之后能让皇妹这般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