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思索了一会,点了点头,但她指了指孙钟,她的意思十分明显,要孙钟陪着她。

    萧钰答应了,而此刻他又问,“我现在能不能见我的将士。”

    林琅点了点头,并给萧钰指了路,萧钰轻声道谢:“多谢。”

    林琅已经给那个人敷好了药,此刻他现在症状表现十分明显,但实际上已经在转好了,林琅知道萧钰不通医术,他只会有些简单的东西,她猜想他应该瞧不出这其中的玄机。

    萧钰虽看不出这些玄机,但林琅没有预料的是,萧钰他之前常常去见这几个人,此时他见到这个人的脸色明显没有那么痛苦了,他心里有了数。

    如今林琅全然不知萧钰的想法,她静静站在那里,等萧钰出来。

    萧钰见这人已经慢慢恢复了意识,就知道林琅已经继承了神医的全部本领,他不知为何,心里满是欣喜。

    萧钰道:“如今林先生可是可以陪我去庄恒公主所在之地。”

    林琅点了点头,但她比划了一个手势,这次不需要孙钟过来解释,他也看懂了—林琅需要一定的时间来收拾自己的东西。

    林琅见萧钰比划一个请的手势,她转身离开,此刻孙钟叫住了她,林琅停下的步伐,她见孙钟像是有话要和自己说,待她停到孙钟旁边,孙钟终于将刚才后反劲察觉到的东西告诉林琅:“小姐,刚才太子殿下并没有自称孤,而是直接称谓我了,这是不是不太对劲。”

    林琅放松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她以长公主的身份和萧钰相处已久,而以林先生的身份相处的不过两次,她身体是习惯萧钰之前的说法的,因而当萧钰变化自己的口癖的时候她因为习惯并没有办法轻易察觉,而孙钟不同,他和太子并没有过多的接触,而如今更是提心吊胆,自然注意他的一言一行,这样自然会察觉到萧钰的不同。

    但这些缘由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也许是萧钰故意的,她如今扮演的是一个哑巴,哑巴比正常人更为敏感,可她却全然没有发现,这意味着她之前一切的隐藏做得再苦心孤诣,也已经被萧钰窥探了真颜。

    而此刻萧钰突然出现了,他脸上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变化,但她却察觉到萧钰眼神变得更通透了。

    林琅收回探视的目光,转身离开去收拾自己的东西,她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开始收拾大夫的行头,她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来,但脑子却转得十分快,她知道自己不能就这样放弃,如今也许才是萧钰布下的局,只要一切没有尘埃落定,那就没有丧失希望。

    她熟练地准备全了,而后她随着萧钰,孙钟跟着她一起出了门,萧钰的马车停在了外面,除了萧钰的马车,后面还有一辆车,孙钟直接道:“我带我家先生去后面那辆马车。”

    萧钰的目光犹如薄刃,意思十分明显,他在告诉自己太子要和林琅坐在一辆马车里面,而他自己去后面的马车里面,孙钟只觉得脸上心里一寒,但他还是十分为难道:“我答应照顾好林先生。”

    萧钰钰不紧不慢道:“那你是说孤照顾不好林先生了。”

    孙钟只觉得今天的汗留的太多,他简直着急到手忙脚乱:“草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们都是平民,没有资格和殿下共坐一辆马车。”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孤觉得有资格那就是有资格。”萧钰语气十分坚决,并没有让人反驳的意思,孙钟咽了口口水,看向了林琅,林琅摇了摇头,让孙钟不要和萧钰说下去,如今萧钰已经和她心里的那个萧钰逐渐不同了起来,他如今姿态更像是前世的他,这种事情,一旦决定了下来,那就没有反驳的意思,哪怕当时真的被反驳了,那萧钰也会在之后找补回来。

    林琅想自己如今反正自己扮的也是哑巴,那上车的时候索性也当个聋子,不回应萧钰也就没有麻烦了。

    她比了手势,告诉孙钟自己和萧钰坐一辆马车,孙钟见林琅这般,他也没有办法反驳了,于是只好一脸无言的去了后面的马车,但他没有直接上车,而是从后面看着,看着萧钰和林琅的相处。

    林琅走在萧钰身侧,两人一起去了马车那里,侍卫拿来的四角凳,萧钰摆了一个请的姿势,让林琅先上马车,林琅不再推辞,直接上去了,萧钰待林琅彻底进去之后,他也上去了。

    侍卫收起了四角凳,孙钟见此,也只好上了马车,但悬着的心一直没有落下去。

    林琅坐在马车里面,她脊背挺直,靠在车壁上,萧钰坐在她的对面,他目光打量着她,明明隔着面具,却像是隔着面具记住她所有的轮廓。

    林琅在这种无法忽视的目光中,依旧挺直脊背坐着。

    萧钰道:“听闻林先生以前没有来过京城,如今来京城,可否满意。”

    林琅抿了一下嘴,她指了指自己的喉咙,那意思是和萧钰说,自己是个哑巴。

    萧钰却不以为意,他脸上渐渐有了笑,如今他的模样和刚才截然不同,刚才的模样更像是前世的萧钰,冷漠阴郁,气势逼人,此刻的萧钰却更像是他们今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温柔没有锋芒。

    林琅心里却犹如惊涛骇浪,也许萧钰一直都是这个模样,但今生初次见面的时候她却被萧钰的那份演技骗了,只当他是一个可怜的皇子,对他怜惜有加,要早知道是这样,她最初就不该那么心软,否则又怎会泥足深陷。

    可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明明林琅带着面具,可萧钰却察觉到林琅身边更冷了,他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有两副面孔,有点诡异,甚至可怕。”

    林琅不言,但确实是萧钰说的意思。

    萧钰声音格外的温柔:“我过去其实就是这幅性子,当时我母亲早逝,我被接到醇惜皇后身侧,醇惜皇后在之后无时无刻都想置我于死地,而我当时无权无势,在她的欺压下渐渐养成了这样两副面容,在外人面前我是温和端方,而实际上我骨子里面还是渴求权势的。”

    当萧钰说到这里的时候,林琅还是似有感触的,虽然她在皇宫待得时间不长,但明争暗斗,已经让她这个有着权势的成年人都差点招架不住,而当时萧钰还是失去母亲的孩子,因而会有一副假面保护自己太过正常了。

    想到这里,林琅又觉得自己之前对于萧钰的想法太过大惊小怪,但毕竟他们生长的环境不同,有时候就算是知道也无法理解的那么透彻,但如今萧钰几尽诚恳的向林琅坦言,林琅却莫名理解了。

    而萧钰继续道:“但因为我多年的习惯,让我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自然会选择更无害的样子,而当时我遇到长公主的时候,就是这么一副模样,其实我当时是有点后悔,可又不后悔,林先生,你听闻过我和长公主的事情吧。”

    萧钰一副怀念的模样,他书到此,就开始问起了林琅,其实长公主和太子相辅相成的事情京中几乎无人不知,林琅也没有必要隐藏,她点了点头。

    待林琅点完后,萧钰又接着道:“当时姑母对我很好,我一边被姑母照顾,可一边又骑虎难下,不知道该如何和姑母说出这件事情,而后面当我掌权之后,我本性开始渐渐冒了出来,而我却不知道如何压制它,当然也许我也不想压制吧,但我唯一觉得对不起的就是我的姑母,毕竟这件事是我错了,我一直想找机会和她解释。”

    林琅却觉得这件事情其实有点莫名其妙,人的性格本就会随着时间亦或是大事改变,就算是萧钰真的向自己隐藏自己的本性,但只要他没有谋害自己的意思,那又有什么可愧疚的。

    萧钰似乎是看出了林琅的意思,他笑了笑,说出了一句让林琅并不意外的话:“因为这段时间我发现姑母也有一些事情瞒着我,当然我了解姑母,她对我并无伤害之意,甚至这件事的本质也许是帮助我,但她还是瞒住我了,我此刻才觉得,我之前是对她不公平的,既然想得到她的信任,也得对她交心。”

    林琅心里十分复杂,她不知道如今的情绪是什么,但绝不是三言两语能解释出来的。

    但此刻萧钰坐在自己对面,她不能让萧钰看出自己的奇怪,于是她装作一副知道秘密的惊愕,萧钰见她并无承认的意向,也就不再逼她了,而是对她道:“林先生初来京城,还没有怎么在京城中玩过吧,等这两件事情之后,我带着你好好在京城走上一走。”

    林琅看着萧钰的目光,那目光不再是温和,却也没有过分的压迫,只像是温温柔柔的看着她,让她能一眼看出自己的一切一样,不再隐瞒,十分真挚,林琅迟疑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

    萧钰见此,嘴角终于勾出今日最为真诚的笑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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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临原本在别馆,他算了算日子,也快到了十日,这明日就是和林琅的十日之约,谁都知道他们要在见面。

    他于是请辞离开,众人见此不再阻拦,毕竟谁都知道他和长公主的恩怨,而他刚从别馆出来,却没有去宅院,而是去了庄恒公主的道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