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能逗姑母一笑,那也是值得的,可是如今看来却是不值得,姑母兴致不高。”

    林琅刚才确实是开心了,如今确实因为自己的缘故,她道:“我兴致又不是你带不带帽子决定的。”

    “那时?”

    她缓步走到刚才衣衫的地方,打断他的话道:“陛下,我要换衣服了,陛下是不是该避一避嫌。”

    萧钰见林琅态度变化这么快,他没敢深究为何林琅会变了言辞,只开心道,“那位也去别的殿中换身衣衫。”

    萧钰是含着笑走的,他轻声关上了门,林琅将衣衫铺平整,她细细的抚摸上面的纹路,一针一线都十分精致,林琅有些怀念,怀念他们在船上那段亲近交心的日子,可时间永远不会倒转,只会无情的向前,到最后怀念也只会变成最无用的锁链。

    林琅褪下自己的衣衫,轻轻换上了这身衣服,她熟练的梳好熟悉的发髻,她行动并不快,这让她有了可以思考的时间,她突然反应过来,刚才的理由是如此的蹩脚,臣子见到皇帝带绿帽子自然会去置喙,但如果臣子见到皇帝和长公主扮作夫妻,那更是轰动朝野。

    林琅想到这里,她突然有些后悔,后悔答应萧钰的事情,可转念一想,如今是她在京中的最后一日,为何她不能放肆一番。

    林琅想明白之后,她梳发的速度快了些,她装扮完后敲了敲门,萧钰知道她已经梳妆好,于是打开门,萧钰见到林琅的时候他眼神微微亮起,他道:“姑母果然是极美的。”

    此刻萧钰已经换上之前的衣衫,不得不说,确实十分让人怀念。

    “胡乱说,我们要去哪。”话是这样说,林琅的脸还是不可避免的红了一下。

    萧钰道:“宫中有一处暗道,我们去那边。”说完萧钰就要将林琅带出去,林琅迟疑了一下,道:“外面的宫人怕是会看到。”

    萧钰却笑:“不会的。”

    等萧钰待林琅出去后,林琅这才明白为什么不会被看到,原来外面已经空无一人,不知萧钰下了什么命令,才能让这群人这么顺从,林琅刚开始还有些顾忌,最后她也放心的跟在萧钰后面,后来他们到了皇帝的寝宫,林琅真的好奇萧钰是怎么做的,寝宫竟然无人。

    林琅问萧钰,萧钰却笑了下,“等下再告诉姑母。”

    林琅见此,只好不再问了,不过此刻已经晚了,夕阳西下,将周边染得一片赤橙。

    萧钰将林琅带到龙床的地方,他按动了一处,一处架子的地方露出一道入口。

    林琅道:“真不愧是皇宫。”

    她话是这样说,心里却没有太多的惊叹,毕竟长公主府也被她的手下凿得像兔子洞一样。

    如今林琅要走,林琅已经让手下将那些地方堵住了。

    萧钰对此早有准备,他点了一个灯笼,带着林琅下去,下去之后,萧钰将暗室的门关上。

    林琅跟在萧钰身后,萧钰开始讲起他过去在皇宫的生活,其中不乏尔虞我诈,但他只是草草的略过那些,只是讲了一点趣事,林阑知道他的心思,是怕自己在暗室之中害怕,但林琅自从当了长公主之后,早就已经习惯了暗道。

    可习惯是一回事,如今有人关心自己又是另一回事。

    林琅难过之余又有一种被安慰的感觉,她仔细听着他在讲,她的心思被萧钰完完全全的引带着,这条路像是九曲回廊,却在萧钰的话语中那么的短。

    林琅还没有走够,萧钰就道:“我们到了。”

    林琅过去都迫不及待地想走出密室,如今却隐隐有些失落,她只是道:“嗯。”

    两人从暗室出来,林琅却发现这里是一栋高楼,萧钰将林琅带向高楼,如今的风还有些凉,尤其在夜里,更显得有些凉薄,却没有想到屋内置了火,让屋中保持恰好的温度,而那里有一处桌子,林琅知道这里是哪里了,这里是京中的长楹阁,此楼以高闻名,在这里可以眺望大半的京城,而此处向来人不少,如今却只有看起来小二,林琅心道:原来是这里,如果是这样,就算是他们穿着夫妻的衣服,也不会有臣子看到。

    林琅道:“你将此地包了下来。”

    萧钰道:“这里算是我的产业,也无所谓包不包。”

    林琅有一瞬间的呆滞,萧钰道:“当时我还是太子的时候,囊中还是十分富足的,这么一栋楼对我而言并不是问题,而且他们也并不知道我是皇帝,只当我是一个富裕的公子。”

    萧钰说这话的时候脸色并没有多余的神色,仿佛本该如此,但林琅却知道,当时无论是皇帝皇后,还是太后泰王,都没有给过他更便捷的通道,可他还是成为了一代画中名手,且武功不凡,如今他更是不惧当时艰难的险境,得到这样一处财产,这非是心智坚韧之人不能做出。

    林琅觉得,她该是对萧钰彻底的放心了。

    萧钰道:“姑母,快坐下吧。”

    林琅却是装作生气的模样,坐在那里,不想理会萧钰,萧钰何等聪慧,当即就知道林琅为何生气,道:“姑母,你原谅萧钰吧,其实我只是在那段在船上的时候最为放松,所以才让姑母穿上这身衣服的。”

    多亏此刻这个楼层没有人,不然这里的人一定会脑补一场大戏,林琅道:“要想我不生气,那你告诉我你是怎么让宫中的人离开的。”

    萧钰没想到林琅会说这件事,萧钰道:“如果我说了,姑母会原谅我么。”

    “看心情,等我知道这件事之后,如果我开心,那说不定,如果我不开心,那我现在就走,如今我这副打扮,想必就算遇到了大臣,他们也不敢问什么。”

    不就是威胁么,林琅也会。

    萧钰忙道:“我昨日刚登基,又大赦天下,于是借此机会,让宫人可以随意出来,探亲也好,觅得良缘也好,至于侍卫,我就是用了个小心机,让他们以为彼此都在保护我,去执行别的任务。”

    “你如今是大雍的皇帝,怎么会对自己的安危这么不在意。”林琅的话中只有担忧。

    “我有保护自己的能耐,况且,我如今更是出来了,谁也不知道我回来这里,就连姑母你不是也不知道么。”

    林琅听此,见萧钰想的这么周全,不再多说,道:“好吧。”她虽是这样说,萧钰如今也是风轻云淡,但林琅知道,萧钰能做成这一切并不容易,稍微有一点疏漏,就无法实现此刻的清闲。

    “你还真是不将自己的安危放在心里。”

    “可这等事情,我也只会和姑母一个人做。”

    “你以后还会对自己的宠妃这般用心。”也许是夜太寂静,又也许是他们不在深宫,而萧钰又没有一袭明黄,导致林琅的话过于放肆。

    萧钰起先是一愣,随后疑惑:“姑母为何会这么说,我如今可没有宠妃,姑母怎么会胡乱定下我以后的事情。”

    “那赵家姑娘呢。”

    “姑母你不会这段时间的不开心是因为赵舒月,难道是我太自作主张,惹得姑母不开心。”萧钰像是抓住林琅今日情绪的不对劲,确认的说道。

    “你宫中的事情,何必像我来说。”其实林琅也知道自己不该说下去,但话就如同流水,一旦雨一下过,就难以在短时间内抵消过去。

    萧钰听到宫中这两个字,有些微妙,他此刻才更是疑惑:“赵姑娘和我的宫中有什么关系,她不会是我的妃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