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他们都猜错了,这位江淮大人并不是为了她的舅舅而来,而是为了她母亲而来,所以在最初的时候劫走了林泽湛,以及去承影楼搜集他母亲的信息。

    而这位江淮大人心机恐怕深不可测,身为京中皇帝受宠的人物,他应该是知道承影楼的历史,他现在就是在明目张胆的告诉他们,他在查林微。

    其实以他的本领,大可不必去找林微的信息,皇帝身边的人自然会呈给他,而如今他的行为,就是在故意引起林微的注意。

    她突然冷汗淋漓,如今她的母亲,正好坐在他对面,也许今天正好就是江淮乐意见到的。

    但此刻江淮四周都是他的人,林琅根本没有机会走到她母亲面前,提醒她。

    如今她只能相信自己的父母了,毕竟就算她母亲常年在军中,对朝中算计不甚了解,还有她父亲在一旁提点。

    只是她还握紧了手,林琅有一种憋闷的感觉,这三年来,她一直沉迷医术,已经许久没有了解过大雍更为细致的事情,所以在江淮一出现之后,她几乎是节节败退。

    在此刻她深刻理解了父亲那句话,可惜如今已经晚了,江淮在的这几日,无论她如何恶补,也难以抵得上这位大人的心机。

    她沉沉的叹息了一声。

    前厅。

    萧钰重新给林微重新沏了一壶茶,他先是倒给林微,接着又给花绥倒了一杯,道:“本官许久没有沏茶了,倒是在将军面前献丑了。”

    林微接过细细品味,品味之后道:“大人自谦了,这茶沁人心脾,齿颊留香。”

    萧钰道:“没想到将军是个懂茶之人。”

    “夫君平日最好研究这些,若是大人有空,自然可以和夫君聊上一聊。”林微说到花绥的时候,林微目露温柔。

    萧钰这时将目光放到花绥身上,其实他查过花绥,花绥的身世普通,唯一不同的就是他和神医相识,而认识林微之后就留在了林府,只有林琅身体不好的时候才带着林琅回乡下养病。

    而如今见到这位林琅的父亲,这个人如同一汪水,静静的坐在那里,明明面容俊美,却十分得不引人注意。

    但这份不引人注意反倒是引起了萧钰的注意。

    长相俊美和视而不见是两种不同的词,一般而言,长相俊美在引人注意上更有天赋,但这位花绥却截然不同,像是能随时控制自己的存在感。

    看样子是他看轻了花绥,花绥起身,他行礼明显比林微周正许多,语气态度挑不出一丝错处:“草民这杯茶敬给大人。”

    萧钰饮下,道:“请坐。”

    花绥并未推辞,坐了下来,萧钰道:“两人琴瑟和鸣,本官当真是羡慕。”

    林微听闻这位大人已经娶妻,只是巡抚的任务让这位大人恐怕无法和妻子长久陪伴,林微道:“我们夫妻也算是聚少离多,只能珍惜当下。”

    “若是玉酯国如同霖国一般,那想必将军也不必如此操劳了。”

    林微道:“大人明鉴。”

    林微不知这位江淮大人是个什么意思,她只能见招拆招,不过明显这位大人并未带着恶意,但林微并没有放松警惕,也许这就是他的断案手段,林微从不小看这种被皇帝重视的人,如今大雍的皇帝绝不是个废物,能让萧钰信任的人,那手段必然少不了。

    三人又说了一会话,林疏之府中的乐器开始奏起,舞姬开始跳舞。

    林疏之又应景的说了几句话,一切按照寿礼的流程在走,等林疏之过来给萧钰敬了几杯酒后,他又去招待别人。

    萧钰起身要去如厕,离开之前,他轻声道:“陛下收到一封密信,那密信对林将军你不利。”

    说完这句话,他挥了挥手,不让其他人跟着,孤身前去了后院。

    当然这只是个借口,他不过是寻个理由来见林琅。

    他已经设好了局,又怎么不会给林琅机会跳入局中呢。

    他刚才喝了酒,但那点酒对于他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根本影响不了他。

    但如今他装作一副醉醺醺的模样,走在后院之中。

    秋千在一个台阶的高处,林琅能站在这里看到萧钰,但萧钰不抬头是见不到她的。

    林琅见到的就是萧钰走得七扭八歪的模样,他似乎是喝醉了,但身边并没有跟着人,而酒让他十分疲乏,直接坐在石凳之上,倚在后面昏昏欲睡。

    这里还未到女眷的住所,所以萧钰坐在这里也是正常的。

    只是他为何在这里,还没等林琅想清楚的时候,一道剑影顺着太阳,划过了林琅的眼睛,她一瞬间察觉到了危机。

    来的只有一个人,那人手中拿着匕首,明显对萧钰不善。

    若是巡抚在林疏之这里遇刺,哪怕此时与林疏之无关,恐怕也是有不少的麻烦,想到这些后果,林琅当即用手中的袖箭,瞄准了对方,一把刺中了来人。

    而后她停下林泽湛的秋千,让林泽湛躲在安全的位置,她打探四周,没有第二个杀手,这才敢出现在萧钰面前。

    杀手的死亡让萧钰从酒中清醒了过来,他揉了揉额头,十分陌生甚至带着些警惕的看着林琅:“是你就得我。”

    林琅道:“是,大人。”

    “你叫什么。”

    “民妇林琅。”

    第115章 深究 林先生

    林琅这两个字似乎是让萧钰更为清醒, 他继续揉着头:“你是林微将军的女儿,难怪……”

    林琅凑近刺客看了一眼,她察觉到刺客已经死了, 于是道:“刺客已死,刚才刺客可曾伤害到大人。”

    萧钰收回了揉着头的手,他目光先是落在死于袖箭的刺客身上,接着目光又挪到林琅身上,他目光带着审视, 明明如今萧钰是坐着的, 林琅站着,但林琅还是觉得这大人的目光如同勘破真相的明镜,让她不自觉想要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