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去新开的那个海洋馆。”

    “好,等下过去。”

    钟寒烟将属于极光的那一份合同推到了闻漠北跟前,然后拿过另一份往自己的挎包里放。

    挎包口太小,她塞了几下都没塞进去。

    好不容易塞进去了,拉链还拉不上。

    锁链条磨得指尖通红了,依旧是拉不上。

    急躁中力气好像总使不对地方,头发扫着眼睑,接着锁头和合同的纸张就搅在了一起。

    她脑袋有点热,眼睛视线也变得开始模糊。那条拉不上的链子,仿若成功点燃了她最后的守防。

    她在想这么些天,这么些年,到底在图些什么?

    她为什么要活着?

    活着好累

    每天背着责任,拖着大家认为的你应该有的担当,还有仅存的那点情感期待铸就的成果,推着自己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结果走到了头,一切尘埃落定,发现自认为可能存在的认知再次被推翻重回到了原点。

    人心是会变的。

    明明自己也在变的呀?

    最害怕的事情也依旧还是会发生。

    她想到了杨琴。

    想到了钟亮。

    严重的鼻塞堵得她呼吸不通,手下拉着锁头的力道不肯松懈半分,绞着纸张往前走,执拗又倔强。

    哪怕一双手伸到了她的眼皮底下,搭上了锁环。

    清淡关切的嗓音模糊响在耳边,她都没停下。

    尽管没停下,可依旧拉不上,她也终于忍不住的吸了下鼻子——

    接着。

    呜咽出声。

    她缩在椅子里小小一团,手紧紧抓着包,勾着身子发着颤。双眼模糊成一团,嗓间压抑的呜咽逐渐不受控制的冲破重重,令她哭的越来越大声

    压抑却难以克制。

    一发不可收。

    哽咽声阵阵,充斥在整个会议室。

    她将自己圈进了一个圈,摒弃了周边一切动静,想出,也出不去。

    别人也进不来。

    半晌,方才听她哽咽着,混沌不清又断断续续的、从嗓间,伴着沙哑,无助却又如申诉似的咽出一句:

    “你不会再喜欢、我了对不对?”

    你不会再喜欢我了——

    对不对?

    第61章 初晴 他的耍流氓式哄人

    尽管那双原本搭在锁头拉环上的手已经转换方向, 开始安抚的轻拍起了她的后背,但她停不下来,声音颤的停不下来。

    整个会议室都是她的哭声。

    她试图想停下来, 但行不通, 根本停不下来。

    别说闻漠北,她自己都觉得烦。

    钟寒烟试图将遮在眼前的头发拨开去看蹲在自己身边的人,却发现根本缕不过来。闻漠北定着一双眼睛看着她, 抬手帮她梳理了一下,准备去擦她眼角不断涌出的泪的时候被无情拍开了。

    然后就, 她哭的更凶。泪涌的更多。

    “我、我停不下来。闻漠北,快、快想办法让我停下来”

    她撩起眼皮,哽咽着,无助的看着人,两只眼睛哭的通红。眼泪啪嗒啪嗒的滴在他的手背。

    哭到疲累,大脑发胀, 两眼泛昏。

    从小到大, 她第一次感受到, 什么叫哭的撕心裂肺。

    仿佛一条弦紧绷了数年, 突然一天就绷不住了,断了, 累了, 想放飞了。

    门被人从外边冒失的推开, 一个年纪算不上大的赛车手带着鸭舌帽, 眨巴眨巴眼,一脸着急的勾着身子往里看。不清楚状况,慌张还迷糊。

    “队长,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