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子潇欲开棺材不得,也不愿意再待在这儿了。

    他先走回房间,然后跟之前一模一样的陈设,眼泪再次流了出来。

    东西都还在,那人为何那么狠心,就剩下他一个人呢?

    不要……不要留我一个人在这冰冷的人世间。

    在房间流够了眼泪后,韶子潇又走到了政事堂。

    那里是拓跋毅处理政事的地方,他去得不算多,但他此刻实在太想再感受一下拓跋毅的气息了。

    既然不能打开棺材,那就再去拓跋毅生前经常待着的地方再留恋一番吧。

    走进政事堂,韶子潇径直坐到了拓跋毅的龙椅上。

    他缓缓地闭上眼睛,想象着拓跋毅以前坐在这张椅子上,度过了无数了春夏秋冬。

    如今,斯人已逝。

    他正想到伤心处,突然听到了一个细微的声音。

    韶子潇睁开双眼,看到一个小太监将今日的奏折放到了案上。

    韶子潇下意识地问道:

    “怎么还把奏折送到这里来?不应该给丞相等重臣吗?”

    小太监跪下来瑟瑟发抖道:

    “奴才是奉了路总管的命令,或许等会儿丞相大人会过来拿。”

    看着韶子潇更加难看的脸上,小太监急忙道:

    “那奴才现在把奏折送到杜丞相的府上?”

    “不用了,就放在这里,你先下去吧。”

    那个太监退下后,韶子潇将目光投向了叠得高高的奏折之上,心中更加忧愁:

    他每天都批阅这么多奏折,有多少国家大事需要他来定夺!可我呢?总是跟他闹脾气……

    韶子潇擦了一下眼泪,然后打开了一本奏折,开始批阅了起来。

    在批阅奏折的时候,他将全身心都放在了国计民生之上,奇迹般地忘记了拓跋毅已经亡故这件事情。

    当他批阅完最后一本奏折时,天色早已昏暗。

    韶子潇站起身子,然后缓缓地走到了窗边,打开了窗户。

    晚风拂过他的身体,吹散了他的疲劳,却也使得他感到有些寒冷。

    韶子潇被这风吹得微微有些颤抖,正当他想要关窗的时候,背后突然一暖。

    韶子潇浑身一震。

    他缓缓地转过身子,竟然看到了那张自己朝思暮想的面容。他轻轻地抬起手,却不敢抚摸上去。

    因为他知道,他的夫君已经亡故了,面前这个,只不过是因为自己太过思念了,才产生的幻象。

    如果触碰上去,这个幻象就会消失不见。

    拓跋毅看到韶子潇伸出的那只手一直停在半空中,便叹了一口气,然后紧紧地握了上去。

    在触摸到真实的拓跋毅的瞬间,韶子潇泪如雨下。

    但他还是不敢相信拓跋毅活了过来。面前这个,大概是他认错人了吧?

    可为什么这个人长得那么像拓跋毅呢?

    拓跋毅见韶子潇这般,直接将他搂入了怀中,柔声道:

    “子潇,是我。”

    韶子潇哽咽着问道:

    “你、你没有死,对不对?”

    “对的,是我骗了你。你打我吧!”

    韶子潇软绵绵地打了拓跋毅几下,大哭道:

    “你为什么要骗我?!你知不知道我已经打算下去陪你了!”

    “对不起子潇,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就算是打死我,我都不会有半句怨言的!”

    听到这个“死”字,韶子潇像是触电般收回了手,继而又扑进了拓跋毅的怀中。

    “你别做梦了!我不会让你死的!”

    拓跋毅见韶子潇哭得这么伤心,便把他抱到了床榻上,不停地道歉和安抚。

    韶子潇的心情总算平复了一些,然后他就打算开始算账了!

    “这么说来,这个馊主意是李玉山出的?”

    拓跋毅为了不让韶子潇继续生他的气,便把锅都踢给了李玉山。

    “是啊!我当时也不知怎的,脑子一热,竟然就认同了他这个馊主意。子潇,求你别生气,我真的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