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璇子被自己的想法惊得不寒而栗。

    白彦辰上车前叫她:“璇子,走了。”

    “啊!”她应一声,跑过去。

    ……

    导演安排去的是一家距离较近的私立医院,拍完片子,确定是肩膀脱位,韧带有撕裂,但是还没决定如何处理,主治医生正在等击剑队队医那边的电话。

    白彦辰在骨伤科的急诊室,上衣脱掉一半,露出的右肩膀上面划了一道很长的口子,一位医生正拿药棉给他止血。

    “你这个肯定得缝针,最起码七八针的样子。”医生说着,又往医用盘里丢了一块浸血的药棉,血一直往外冒,止不住。

    “好,但是要等队医的回复。”白彦辰脸色不好,忍痛说:“我不能随便用麻药的。”

    医生叹气,只能先给他止血。

    赵璇子和徐飞燕都在急诊室里面陪他。

    相比徐飞燕能够维持冷静,赵璇子就不行了,轻轻拉住白彦辰手,想给他力量来着,结果一看见他肩膀上凸起的骨头,眼泪就往上涌。

    白彦辰忙撩她说话:“我觉得我还挺会伤的,刚好避开你的签名纹身。”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赵璇子抽鼻子,看徐飞燕说:“燕姨,对不起,白彦辰都是因为保护我才受伤的。”

    这件事从见到徐飞燕,快成她口头语了。

    白彦辰插话:“你自责什么?我是你男朋友不保护你保护谁?况且你这点个儿,直接给你脑袋撞傻了以后还不是我的责任。”

    赵璇子:“……”

    徐飞燕宽慰:“辰辰说的对,你不要自责,这也不是你想要看到的,而且这确实是最万幸的结果了。”

    赵璇子哽咽:“可是……”他还要比赛。

    “先不说这些。”徐飞燕拍拍她肩膀:“你认识那位摄像师吗?”

    赵璇子摇头:“没和他说过话,也不知道他姓什么。”她回想上车前的疑惑说:“但是出事后我就没看到他了,燕姨,这是意外吗。”

    徐飞燕一愣,看看两人,缓缓说:“副导演一直在联系这位摄像,但是他关机了,也找不到人,所以……已经报警了。”

    两人面面相觑,有些错愕。

    事后不久,来了两名警察,对在场的人做了询问,赵璇子是最直接被摄像机袭击的人,所以也被警察单独询问了,不过问来问去,也是和徐飞燕问的差不多。

    她确实不认识摄像师,连合作团队都不熟,更别说会结仇什么的,根本不可能,但种种证据也证实不是意外,摄像机整体没毛病,人为失误太明显了。

    警察问完赵璇子,告诉她会尽快调查,就结束了,他们还要去问品牌方和合作团队。

    赵璇子从会客室出来,看见白彦辰坐在外面的长椅上等她,一下就急了:“你怎么在这啊?你应该去床上躺着休息!”

    “躺着也疼。”白彦辰苦笑了下说:“而且有点不放心你,问的怎么样?”

    赵璇子摇摇头:“还没有结果,那个人还是关机,不过警察正在调取监控找他了。”

    手机忽然响了,白彦辰的,在他右侧裤子口袋里,他手动不了,不方便拿,赵璇子帮他拿出来后,吐了吐舌头:“韩教练。”

    白彦辰讪讪接听,电话里劈头盖脸的骂了他一顿,最后无奈的问:“你还能比赛吗?”

    白彦辰茫然:“我也不知道。”

    韩深重重叹气:“队医已经赶最近的一班飞机过去,今晚一定会到。”

    电话挂断,徐飞燕焦急的跑过来:“你们队医来过电话,让你先去缝针。”

    缝合室里,白彦辰放空的坐着,打过麻药了,医生缝合的时候痛感不是特别明显,不过他脑子里来来回回都是韩深问的那句“你还能比赛吗”,无助感越来越强烈,也不怎的,就直勾勾的把韩深问他那句话给问了出来,问完,他自己也是一愣。

    赵璇子和徐飞燕相视担忧。

    医生态度和蔼的说:“我知道你是击剑运动员,对手臂、肩膀的要求都很高的,而且从检查情况来看,你的肩膀原本就有旧伤,恢复得不是很好,所以我建议你,为了以后的职业生涯,考虑进行手术。”

    白彦辰木讷的问:“手术需要多久可以恢复训练?”

    “完全康复要十个月左右,训练的话可以考虑慢慢恢复,但高强度的运动,最起码要一年以上才能进行。”

    “一年以上?”白彦辰面容严峻,计算着时间:“十三个月后是奥运会,我就不能参加了吧?”

    四年一次,对一个运动员来说,没有几个四年,可是为这一次,他耗尽了十多年青春。

    医生为难的点头:“你肩膀损伤的程度要比普通脱位严重,如果不进行手术,很容易造成习惯性脱位,之后每一次脱位,对你的关节都是不可逆的伤害。”

    “做手术吧,身体最重要,不是逞强的时候。”徐飞燕心情沉重的劝他:“怪我,不该让你拍广告。”

    “那么多运动员拍了不也没事么。”白彦辰勉为其难笑笑:“我可能就是运气差了点,不过也证明了,我会不会受伤,和我练不练体育没关系。”

    母子俩因为白彦辰执意走职业运动员之后,出现过许多分歧,徐飞燕耿耿于怀的就是他十七岁那次受伤,觉得都是职业运动员这条路害的,以至于后来连看儿子比赛的胆量都没有。

    徐飞燕牵住赵璇子的手:“也不能说运气差,你还遇到一个好姑娘呢。”

    赵璇子情绪一直波动中,忙点头:“白彦辰我会伺候你一辈子的!”

    “哈?”白彦辰被她逗笑:“你想怎么伺候啊?以身相许顺便把吃喝拉撒都管了?”

    赵璇子脸爆红……要不是看在他有伤的份上,打他,必须打他。

    徐飞燕气哼哼:“嘴贫,等做手术时不给你打麻药!”

    赵璇子懵了,还真信:“别别别,他在路上颠一下都疼得冒汗,做手术不打麻药,肯定疼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