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温心想,谁跟你不醉不归。

    冰箱里有冰镇啤酒,许诺森拿这跟自己家似的,用牙齿把瓶盖咬开了,看得鹤橙好惊悚。

    鹤温没愿意陪他喝,许诺森不乐意:“我一个人喝多没意思?”

    鹤温给鹤橙夹菜,平淡的回他:“我一会儿送你回家,不能喝酒。”

    “哥!”许诺森摆了摆手:“我哪儿这么娇贵回回都让您送啊,再说了我只喝这一瓶过过瘾,上次喝醉了我爸把我揍的,我都怀疑我不是亲生的!”

    鹤橙没忍住,“扑哧”一声捧着碗乐了半天。

    许诺森直翻眼瞅他,往嘴里塞花生米,嘎嘣嘎嘣的:“诶,咱们橙儿细皮嫩肉的一见就没挨过揍吧?”

    “没有!”鹤橙瞪大了眼:“我多乖啊。”

    许诺森喝了口酒:“也是,我要有你这成绩,我爸我妈还不是好吃好喝的供着我?”

    鹤橙非常给面子,扒了一口饭,说:“你成绩还好啊,而且叔叔人挺好的,你跟你爸长得像,不用总想是不是亲生。”

    “我也就说着玩的。”许诺森喝了口酒,坐姿很不雅观,抬头看了看俩人:“橙儿,我想说很多次了,你跟你哥长得怎么不像啊?你看你这脸型,你再看看你哥这脸型,你俩别不是亲生的吧?哈哈哈……”

    “砰”的一声,鹤温把酒杯往桌上一磕,脸色不怎么好看:“喝酒。”

    许诺森吓一跳,笑声止住了,把酒杯端起来,嘟嘟囔囔:“喝嘛……喝,那么大声音干嘛真是的。”

    鹤橙转头去看鹤温,他低着头只给他一个侧脸,没什么表情,鹤橙看不出来哪里不对。又去看许诺森,嘻嘻笑了几声:“我跟哥哥可能一个像爸爸一个像妈妈吧。”

    许诺森赶忙顺着台阶下了,嬉皮笑脸的:“我就这意思,刚才说着玩的。”

    一个小插曲过后,气氛变得不一样了。许诺森神经再大条也敏感的察觉出来,酒都没敢多喝,吃完饭打了招呼就跑了。

    一整晚鹤温都没怎么说话,鹤橙帮鹤温收拾着碗筷,偷偷打量他的神色,开口说:“哥哥,诺森刚才开玩笑的,你别介意。”

    外面有蝉叫声,伴随着说话声偶尔有人路过。碗筷碰撞发出叮叮铃铃的响声,鹤温停下了动作,转头看他,目光有些暗沉:“橙橙,你介意吗?”

    鹤橙和他四目相对,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不介意呀。”鹤橙两个手还湿漉漉的,乖乖的站他身边,继续说着:“他只是开玩笑,再说哥哥就是我的哥哥,难道长得不像,哥哥就不是我哥哥了吗?”

    寂静的夜里,枯燥的夏日,鹤温似乎感受到自己呼之欲出的心跳声。他就那么望着鹤橙,仅仅离他一步之遥,一伸手就能抱怀里。

    他硬生生把头别开了,很久都没有说话。

    鹤橙回屋把书包收拾好了,躺床上读了会英语,读着读着想起什么似的,跑去旁边找鹤温了:“哥。”

    推门探了个脑袋进去,鹤温正在叠衣服,回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我明天早上想吃蒸蛋。”

    衣服叠完了,鹤温还站在床边看他,目光柔和,仿佛想到了小时候,鹤橙缠着他让他给他做蒸蛋吃的样子。鹤橙从小就喜欢吃蒸蛋,长大了也没变。

    鹤温微微一笑,点点头应了:“嗯,知道了,过来把你衣服拿走。”

    “好,辛苦啦!”

    第二天早上班长刚从办公室出来,看见鹤橙走进了班里直接扑了过去,神秘兮兮地对鹤橙说:“今天咱们班要发生件大事。”

    刚来就被告知有件大事,鹤橙一愣:“什么?”

    “不知道。”

    “……”

    班长坐直了,看着他:“吴老师就这么说的,他也卖关子呢。”

    鹤橙把作业本放桌上了,摇了摇头,没什么兴趣。

    作业都交上去了,早读铃声打响,刚响起来的那一刻吴江就走进来了,身后貌似还跟着一个人。

    等鹤橙看清楚了,拿着书的手都僵在了空气中。

    青咏玺背着书包,怀里抱着几本书,笑意盈盈的望着众人,目光略过鹤橙时眉毛微微一挑,眼中笑意倒是没散去。

    吴江站在讲台上,看着底下的学生,清清嗓子,说:“各位,老师宣布一件事情。咱们班呢转来了一位同学,让他来跟大家自我介绍一下。”

    青咏玺笑眯眯的,还伸手对大家挥了挥:“大家好啊,我叫青咏玺,以后就是同班同学了,多多关照。”

    还介绍什么?1班没一个人不知道他的,之前那么嚣张的把鹤橙课桌给踹了,众人对他第一印象并不好,所以整个班里只有吴江一个人的掌声。

    班长回过神来了,转头去看鹤橙。鹤橙跟他对口型:这就是你说的大事?

    班长好无辜,摊手:我也没想到啊!

    吴江深觉尴尬,伸手指了一个方向:“那什么,你就坐那,那个空位子。”

    “老师。”青咏玺没动,也伸手指:“我想坐那。”

    顺着他指的方向,所有人都看了过去,鹤橙被这齐刷刷的注目礼吓了一跳,才发现青咏玺指的是他身后的那个位置。

    这个位置上坐着一个女生,看大家都在看她,脸红了个透,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低下了头。

    “青咏玺啊,那里有人坐呢,你就先坐那个空位置吧,以后还会调座位的。”

    “不行。”他一点儿面子都不给,对上了鹤橙黝黑的双眸,一本正经胡说八道:“我在2班经常听我们班主任夸鹤橙同学,说他成绩怎么怎么好人多么多么聪明,考试都在年级前三,我羡慕死了。”

    吴江一听“2班班主任经常夸鹤橙”,眨巴眨巴眼乐了。

    “我成绩虽说没那么差吧,但我也想考个好大学啊。我想着坐他后面呢我有什么不懂的还能请教请教他,您说是不是?”

    “有点道理。”

    鹤橙一直是他眼里的重点炫耀对象,这一顿夸把吴江夸舒服了,什么事都好说。让那个女生去了另外一个空位置,把青咏玺安排坐在鹤橙的后面。

    还喜笑颜开的对鹤橙说:“鹤橙,以后就是同学了,你们要互相帮助啊。”

    鹤橙还没反应过来呢,青咏玺声音在身后响起:“是啊,能和鹤橙成为前后桌,我很开心。”

    鹤橙觉得悚然至极。

    开心什么?他一点都不开心!

    第17章

    班长传来同情的目光。

    在所有同学眼中,都不信青咏玺的那一番说辞。毕竟之前他和鹤橙有过过节,所以这一次他一定是来报复的。

    一定是来报复的,鹤橙也这么认为。

    一个早读课鹤橙都没回头,身后的人也老实,一整节课没听见什么动静。快下课前五分钟,吴江拍了拍手,对大伙说:“是这样,大家都知道咱们班每一年呢都要重新选出课代表,今年也不例外。”

    一片哗然,众人安静听着。

    “所有的课程都会重新选择课代表,咱们心里有个数就行了,等下次考试评选的时候我会告诉大家,按照惯例,每门成绩最好的那个就是课代表,没什么意见吧?”

    “没有!”

    吴江看向鹤橙:“鹤橙呢?”

    鹤橙想了下,微微摇头说:“没有。”

    “好嘞!下课!”

    鹤橙把书收起来了,猛地感觉到椅子被人踢了一下,他没理,身后的人变本加厉,鹤橙一个踉跄差点没坐稳,回头瞪他:“你干什么你?”

    “哦哟,别那么大火气嘛。”青咏玺脸皮厚,还笑眯眯的,勾着脑袋问他:“你是什么课代表啊?”

    鹤橙转过了头,没好气:“什么都不是!”

    青咏玺惊讶地看着他,趁着鹤橙同桌出去直接坐他身边了:“你学习成绩年级前三,你班里还有比你更厉害的人?”

    高储个儿不高,坐在前面的。收拾书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瞪鹤橙一眼,鹤橙没注意。

    刚才吴江之所以问了他一下,就是因为他前两年都没有参加,因为觉得麻烦。他每次出成绩时,要么数学要么英语,几乎都是班里第一名。

    只不过这些鹤橙懒得说给青咏玺听。

    青咏玺见他不理,也不生气,在他耳边叽叽喳喳:“我说,我刚才说的话可是真心的,原来你成绩这么好啊?”

    鹤橙捂着耳朵看书。

    “你理一理我啊,还在为之前的事生气呢?我都跟你道歉了,别那么小气啊。”

    “……”

    青咏玺坚持不懈:“以后我罩着你。”

    “谁要你罩。”鹤橙白了他一眼:“根本没人找我麻烦,除了你。”

    一时语塞,青咏玺脑袋转得快,手肘撑在桌子上,扶着脑袋看他:“那不是误会吗,咱不是解开了吗?我们因为这个认识,多有缘呐!”

    这都是什么歪理?鹤橙烦死了,“啪”的一声合上了书本,起身走出班门口找许诺森去了。

    青咏玺只老实了一节早读课,接下来的时候,都是趁老师不注意那笔戳戳鹤橙的后背,脚不老实总踢鹤橙的椅子腿,还撕了作业本捏成了小小的球往他课桌上砸,鹤橙被他烦的够呛,但他脾气好,硬生生忍住了。

    大课间时,鹤橙没出去。记好了笔记回头去看青咏玺,俩人对视,青咏玺挑眉:“干嘛呀?有话对我说?”

    鹤橙板着一张脸,一字一句地说:“你能不能别烦我?”

    青咏玺手指间夹着笔,身后往后靠了一下:“谁让你不理我啊,上次跟你道歉我是真心的。”

    “那我接受了,我们之后两不相干。”

    “你干什么那么狠的心?”青咏玺皱眉看他,很痛心似的谴责他这种行为:“我为了你转到这个班,交个朋友啊,以后我罩着你,上大学了也罩着你。”

    安静了数秒钟,鹤橙看着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要考清恒。”

    青咏玺乐了,和他面对面,笑容中带了那么点认真:“清恒怎么了?你觉得我考不上啊?”

    鹤橙根本不相信。

    “你是不是觉得我像是成绩特差的那种人?”青咏玺见他不说话,继续说道:“你不信你可以去问问你班主任,我转学档案他都看了,上面写得很清楚我的成绩单,拿过的奖,我虽然没你那么厉害,但我怎么说也算个学霸啊。”

    学霸之前还让他帮他写作业?鹤橙被他说辞唬得差点信了,把头扭了回去:“我信你个鬼。”

    “?”

    “之前还让我帮你写作业,这算哪门子的学霸?”

    青咏玺哼哼冷笑了几声,摇了摇头,说:“这你就不懂了,那些题我都会,会了还写它干嘛?不是浪费我时间吗?但老师布置的作业吧,又不能不写,所以我不是找人帮我写的吗?”

    神了,他怎么总能在他这听到不缺道理的逻辑?

    鹤橙:“不要再跟我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