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点声!”鹤橙看了一圈,没人注意到才算放心,抬头看了他一眼,说:“我只是没想到,你会……”

    青咏玺全然忘了自己当初怎么嫌弃季弘的,他身子往后一靠,接他的话:“没想到我会喜欢男人是吗?”

    鹤橙:“你小点声!”

    “好好好。”青咏玺把腿收回来,看着他说:“你不也喜欢男人吗?”

    鹤橙脸一红,无话可说。

    “多巧啊,咱们都喜欢男生,可是你不喜欢我。”青咏玺打量着他,问:“你说如果我没跟你告白,没对你唱那首歌,没亲你脸,你和你哥哥是不是也不会发展的那么快啊?”

    鹤橙诧异地望着他:“你怎么知道……”

    青咏玺微微一笑,道:“每天中午都去医院,看你神采奕奕的,一猜就能猜出来。”

    这么明显吗……鹤橙心想,以后要收敛一些。

    青咏玺说:“你不用害怕,这又不是什么错事。这世上不光有男女之情,同性之间照样有爱情。虽说你不喜欢我,但我支持你,做你自己想做的事。”

    鹤橙抬头看着他,扯嘴角笑了笑,声音小小的:“谢谢你,我一直把你当朋友。”

    青咏玺听后笑了,看着他笑,正色道:“橙儿,我不能当作这一切都没发生过。我喜欢你,不知道哪一刻开始你在我心里慢慢不一样了,我可是钢铁直男,所以我自己也很惊讶。”

    他说的一本正经,鹤橙反倒有些为难,身边有人路过,两个人都安静了一瞬。

    “要让我看着你和别人开心幸福的在一起,我也做不到。”

    鹤橙觉出不对,抬头看他:“什么意思?”

    上课铃响了,青咏玺坐直了身体,冲他摆摆手,说:“上课吧。”

    离期末考还有十几天,1班顶尖班级,向来把考试放在第一位。吴江开始变态模式,出了好几张试卷,要么课堂上考要么让他们带回家当作业。

    放学后,鹤橙和班长走在一起,冷风迎面吹,鹤橙把半张脸缩围巾里了。班长伸着脑袋看了一圈儿,问他:“青咏玺最近怎么不和我们一起走了?叫他打球他也不来。”

    鹤橙沉默,过了一会儿说:“不知道。”

    班长也没多问,心想可能是有事。走到医院门口,鹤橙远远看见那道颀长气质非常出众的背影,他扬起笑脸:“哥!”

    “哥哥好。”班长跑过来打招呼。

    鹤温笑着看他,班长打完招呼就走了。鹤橙搂住他的胳膊,又怕旁边人看见,缓缓放开了:“我们去吃什么?”

    鹤温一把搂住他,语气亲昵:“炒菜?”

    “好!”

    俩人吃着饭,饭店位置离医院有点儿远,所以碰不着熟人。鹤橙低头喝汤,抬头问鹤温:“哥哥,之前车祸那事,医院是不是特别忙?”

    “嗯。”鹤温点头,顿了一下说:“很忙,那几天看着生命在我手中抢救无效,看着家属在手术室门口哭。”

    鹤橙愣了一会儿,他全然不知这件事情。伸手去握住鹤温的手,鹤橙轻声地说:“哥,别太难过,你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医生也不是万能的,有时候面对残酷的生老病死,也无法控制。”

    似乎没想到从他口中会说出这样一番话,鹤温有些意外,看着他:“医生的职责就是抢救病人,从死神手里抢人,我比任何人都想让每个生命安全无恙。可当我看到病人没有生命体征的时候,家属伤心欲绝的哭,那一瞬间觉得自己太没用了。”

    “哥你不要这样想。人生中有很多意外我们无法预知,有的病人如果送来医院晚了的话,照样会错过抢救时机,抢救成功率也不是医生能保证的。”

    鹤温当医生时间不短,他当然明白。只是他身为一个医生,更身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每一个生命宣布死亡时,等同于在他心里狠狠地划上了一刀。

    “橙橙说的很有道理。”

    鹤橙拿碗盛了一碗汤,体贴的帮他吹了吹:“喝汤吧哥哥,好大一碗,我们俩喝得完吗?”

    鹤温笑着说:“没事儿,你多喝些,回去在我办公室休息会。”

    没有要快期末考试的紧张,鹤橙只有快要放假的喜悦。身后的人不动,他坐位置上也没敢动。那日青咏玺问他还是朋友吗?他点了点头说是。

    可是他们俩都明白,经过那晚之后,他们俩已经回不到当初的状态了。会别扭,有了隔阂,没了话题。

    鹤橙心里有点儿难过。他之前会因为交到了一个真心朋友而开心,却没想到这份友谊会以这种方式收尾。

    他回家说给鹤温听了,鹤温刚刚洗好澡头发还没吹干,说:“有些感情自己无法决定走向的,橙橙,看开点。”

    鹤橙点点头:“他是一个很好的朋友。”

    说出的话收不回,发生的事忘不掉,鹤橙选择接受。

    鹤橙抬头看窗外,天气不好,阴沉沉的。他说:“哥,下个月就过年了,怎么不下雪呢?”

    鹤温头发已经吹干,俩人穿着毛茸茸的睡衣一起趴窗户跟前:“再等等吧。”

    时间不早了,鹤橙有点困,道了声晚安准备睡觉。鹤温喊住了他,身子倚门边儿:“要和我一起睡吗?”

    鹤橙脸色登时有些不自然。

    之前一起睡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他还会主动要求要和鹤温一起睡。如今关系确定下来,却不好意思去做这种事情了。

    鹤温看他害羞的模样,微微挑眉,直接伸手把人拉走了:“之前吵着闹着要跟我一起睡,现在让你来你还不愿意了?”

    “我……”鹤橙哑口无言。

    鹤橙躺床上,一时之间没敢动。鹤温上了床看着他,问道:“不脱衣服?”

    看着身上厚厚的睡衣,鹤橙愣了一下,起身脱了个干干净净。房间里开着空调,并不冷,脱光了直接钻被窝。

    鹤温看着他,摇头无奈一笑。衣服脱了,灯一关,伸手把鹤橙身子抱怀里了。

    鹤温没有裸睡的习惯,只穿了一件t恤和睡裤。他摸着鹤橙身上嫩滑的肉,难免有些心猿意马。

    寂静的夜里,鹤温开口说:“橙橙,你心跳的很快。”

    鹤橙闭眼闭了半天,轻声说:“……那是因为现在不一样了,跟你在一起会开心,也会很紧张……”

    听到这么一句话鹤温没忍住笑意,故意似的,他的手微微用力,把鹤橙的身子翻了过来。

    月光透过窗户有浅浅的光洒进来,可还是看不清对方的五官。他伸手去摸,眼睛鼻子和温热的嘴巴,鹤温没忍住,低头吻了上去。

    唇齿交融,鹤橙身子明显一颤。鹤温的舌尖在鹤橙唇边细细描绘着,渐渐地不满足,舌头探入捕捉到那湿热嫩滑的舌头在嘴里大力吸吮,从两个人口中发出的口水声格外清晰。

    鹤橙心跳得很快,能清楚地感觉到鹤温身上很烫。唇瓣分离,从两个人口中拉出一条透明的口液。

    鹤橙被吻得七荤八素,羞红了脸,往他怀里钻:“哥……”

    鹤温强迫自己冷静,偏偏身体某个部位诚实。鹤橙不老实,腿一伸碰到了,两个人都怔了一下。

    “哥,那个……”

    “橙橙。”鹤温在黑夜里看他:“不是困了吗?睡觉吧。”

    哪里还睡得着,鹤橙明白他在岔开话题。被窝里暖烘烘的,俩人身上都燥热,鹤橙离开了他的怀抱,说:“先离远一点。”

    鹤温哭笑不得。

    第50章

    三天考试结束,学校操场没有多少学生,时不时从楼梯处下来几个人,几步便跑走,不管考得好或不好,只要结束了就浑身轻松,人群走远,一瞬间周围安安静静的。

    鹤橙把笔握在手里,后知后觉明白了青咏玺一天都没来。他第一天没在意,第二天心想是他没看见他,第三天才发现不对。

    他不敢给他打电话,扭头去找没找到,下来一个同班同学,鹤橙拦住人家问,那人说没看见。

    走廊处吴江胳膊下夹着厚厚一沓试卷正往这走来,看见了鹤橙,走近了笑眯眯问他:“考得怎么样?”

    “挺好。”鹤橙简单带过,问吴江:“老师,青咏玺怎么没来考试?”

    “哦,他啊,办了退学手续。”

    鹤橙惊愕不已:“退学手续?”

    吴江开门进了办公室,说:“他要去美国了,你们不是关系好吗?他没跟你说?”

    鹤橙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或者是吴江搞错了。突然起来的消息令他无法接受,退学?出国?

    还是从其他人口中得知的,一瞬间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除震惊以外还有闷闷地情绪往上涌,鹤橙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来来回回踱步,有些不安,还是决定亲自问问清楚,出了学校打车直奔青咏玺家里。

    还是那个熟悉的关公,大门敞开,一楼没人在,隐约听到小飞龙的铃铛声在二楼响个不停,鹤橙往楼上走,还听到了青咏玺的声音:“起开起开,收拾东西呢没看见吗?还往人脚边凑,又不是不带你走!”

    鹤橙紧张的握紧了手指,脚步很轻,收拾行李的那位和小飞龙都没发现家里进了人。青咏玺还在教训小飞龙,鹤橙站在门口停下了。

    他没敢走到门口,只是微微侧头往里看。大床上放满了衣服,夏季的冬季的,地上有两个行李箱敞开,一看就是那人不会收拾,鞋居然先扔进去好几双。

    青咏玺还在不断往床上扔衣服,他面朝衣柜,床离得远,有好几件掉在了地上,鹤橙清楚记得,那是青咏玺第一次见他时穿的那套。

    “这怎么收拾啊!哎好烦……”青咏玺嘟囔了一句,下一秒大喊:“刘姨!!!”

    鹤橙本来在听他抱怨,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得不轻,浑身一颤。青咏玺看来是真的被行李气到了,脚步都重,带着火气似的一步步往外走。

    鹤橙站在门口,手足无措,慌得像贼。可身后没退路,眼前就是他,哪都躲不开。

    “刘——”青咏玺刚出房门看见面前的人,“姨”硬生生卡在了嗓子中。

    相望无言,青咏玺一肚子火气见了鹤橙不知道散哪里去了,像泄了气的气球,显然对于他的出现有些意外,意外到他一时反应不过来。

    鹤橙盯着他,也没说话。

    “你……你怎么来了……”

    鹤橙低头,半天不吭声。小飞龙听到声音出来,见了鹤橙很开心,一直扒着他的腿。

    他不说话,青咏玺也猜到了,往他方向走了几步,欲要开口,却听到鹤橙问:“你办了退学手续?”

    “……啊,是啊。”

    鹤橙抬头看他,这人居然还笑眯眯的,语气重了些,问:“你要去美国?”

    小飞龙静静趴地上,看着两个人,刘姨他一嗓子也没吆喝来。青咏玺听着他的质问,强颜欢笑也笑不出了,看着鹤橙黝黑瞪着他的瞳孔,回答:“嗯。”

    鹤橙看着他很平淡的应了,张了张嘴想问,却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深深吸了一口气最后把情绪吞回肚子里,半晌,轻声地说:“太突然了。”

    青咏玺眉头跳了一下。

    “什么时候决定的?”

    “好多天了。”青咏玺牢牢盯住他,笑了笑:“也不突然,我爸妈一直都想让我去美国,在转来这之前就跟我说过,我没同意。”

    鹤橙看着他,明白了。那一句“为什么现在同意了”差点脱口而出,硬生生憋住,发现他根本问不出口。

    为什么?他自己想想也不难明白。

    鹤橙低下头,看着小飞龙顺滑的毛,说:“我说太突然了,是那晚……你说喜欢我,是今天我突然从别人口中知道你要去美国……都太突然了。”

    青咏玺不说话,鹤橙抬眼看他:“如果我没从老师那问出来,你是不是打算到了美国都不跟我说?”

    青咏玺听后,眯起了双眼看他:“你去问了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