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温目视前方,微抬下巴:“好,去吧。”

    初中生放假晚了一些,袁阿姨把补课安排在月底,每周只进行三天,他完全有自己的时间去做其他的事。

    鹤温白天会忙得不见人影,鹤橙这几天也会和孙乐乐一起去打球,天太热,基本没在外面待太久,大部分时间在家里吹空调看电视打滚。

    他突然想起来,他和鹤温说好的要一起去c市的游乐园,结果回来的太匆忙没去成,有点儿可惜。

    新搬的房子没有落地窗,只有一个很大的飘窗,他们住在17层,鹤橙靠在那看书,看不进去玩手机,玩一会滑来滑去没什么好看的,于是拨打了鹤温的号码。

    那边很安静,鹤温的声音响了起来:“橙橙?”

    “哥哥——”鹤橙声音有点儿闷:“你什么时候回来?”

    鹤温沉默几秒:“可能还要等一会儿,怎么了?”

    鹤橙说:“我想你。”

    那边的人没说话。鹤橙看着窗外风景,对面高高楼层,听到了话筒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鹤温声音很柔:“橙橙,在家里等我。”

    鹤橙挂了电话趴回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迷迷糊糊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久,鼻尖一股清香围绕,微凉的触感传来,痒得他朦胧睁开双眼。

    “哥……”

    不知道鹤温什么时候回来的,他手上拿了几支栀子花,笑得温文尔雅,伸手把人抱怀里:“现在下午六点多,你睡了晚上还要不要睡?”

    鹤橙顺势躺他怀里,撒娇道:“一个人在家里很无聊,等你就等睡着了。”

    鹤温微微沉默,把花插床头的花瓶里,说:“这段时间是有些忙,你没事的话可以去找他们玩,不要总待在家里闷着,嗯?”

    鹤橙想也许是在忙工作的事,工作的事他一向不会多嘴,点点头,四肢贴他身上懒得动:“我饿了,我想吃张大爷家的刀削面……”

    他声音戛然而止,鹤温也没说话,气氛瞬间变得微妙。鹤橙垂头,他怎么忘了,遗城他们已经回不去了。

    鹤温表情没有变化,伸手捏他的脸:“想吃面吗?”

    鹤橙摇摇头,看着他说:“也不是很想,我想吃你做的炒饭,还有鸡蛋羹!”

    “我去给你做。”鹤温起身走了出去。

    他们自从离开遗城,几乎没有提过关于那里的人和事。尽管那里充满了他们童年的回忆,那么多年,十几年,二十几年,可是现在留下的只有一道疤。那道疤不会复合,只有让自己不再去碰。

    鹤橙去洗了脸,走出房门看到鹤温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脚步停在原地没再动。

    没什么不好的,他想。

    谩骂诋毁鄙夷又如何,都不及他哥哥一个眼神一个拥抱一个吻。只要有鹤温在他已经知足,他信的,这个世界上,爱永远比恨伟大。

    “橙橙?”鹤温侧身看到了他,身上还挂着围裙,朝他招手。

    鹤橙笑着跑过去,抱了抱他又松开:“哥,明天教我做菜吧。”

    “真的要学?”

    “嗯!”鹤橙点点头,道:“我也想为你做点什么……而且有时候你不在的话,我也能做了自己吃。”

    鹤温轻声地笑,把炒饭盛了出来:“好,明天教你。”

    六点多的晚饭吃得太早,两个人吃完了没事做,鹤橙跑去泡澡,鹤温衣服一脱跟了进去,虽说有过很多次赤身相对,可每一次鹤橙都会感到羞涩。

    特别是鹤温仿佛带着电流的手指滑过他的胸膛……再往下。

    鹤橙身子猛烈地一颤,鹤温抬起头来看他:“想什么呢?”

    对上那笑意浓浓的双眸,鹤橙腿蹬了一下溅起水花。自己做了什么不知道,居然故意在问他想什么?!

    哥哥,他的好哥哥,顶着一张清冷禁欲的脸,实际就是一头狼!

    第80章

    七月底到来,天气越发燥热。鹤橙去了袁阿姨家,从青咏玺家里路过,冷冷清清,那座关公上满是灰尘,院子里飘满绿叶,这里很久都没人回来过了。

    进了袁阿姨家,小姑娘对于这种扼杀假期的补课很不满,坐那闹了半天的情绪,鹤橙看着她手足无措,袁阿姨连连哄了半天都没有用。

    “不好意思啊,之前跟她说过,明明同意了,这……”

    鹤橙摆摆手道:“没事的,要不我改天再来。”

    “那怎么行,这么热的天不能让你白跑一趟。”袁阿姨给他拿了瓶饮料,说:“你稍微等一下,我再去劝劝。”

    不知道袁阿姨怎么劝的,最后劝的不闹了。鹤橙讲课只讲了一会儿便陪她聊天,小孩子的想法都比较天真烂漫,鹤橙哄着她顺着她,总而言之还算聊得来。

    他回到家里时鹤温正在煮饭,鹤橙盯着他看了半天才觉出哪里不对,鹤温今天带了个金丝框眼镜,整个人增添了一股迷人文质彬彬的气息,鹤温看着他:“回来了?”

    鹤橙累得往沙发上一躺:“袁阿姨家小孩不太愿意补习,哄小孩好累……”

    鹤温正在煲汤,听他这么说笑了一下,心想着小孩说哄小孩好累,他摇摇头没说话,鹤橙扭头看他,问道:“哥,我小时候听话吗?”

    鹤温把火候关小,朝他走了过来:“你小时候很听话,只不过是听我的话,别人抱你你都会哭。”

    “爸妈呢?”

    鹤温说:“也哭。”

    “你小时候也调皮,刚学会走路就乱跑,走路不稳当摔倒了胳膊蹭掉了皮一直哭,把我心疼坏了。”鹤温身子往后靠,看着他笑道:“不过我拿颗糖你立马就不哭了,鼻子冒泡傻乐。”

    鹤橙噘嘴:“小孩子喜欢吃糖嘛……多好啊,一颗糖就能哄好。”

    “现在呢?”鹤温看着他,问道:“橙橙现在一颗糖也能哄好吗?”

    鹤橙冲他傻笑:“你就是我的糖。”

    鹤温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弧度浅浅,伸手在他耳垂处捏了几下,低头吻住那诱人的嘴唇,吻的温柔缠绵,唇瓣交织又分开,两个人睁开眼睛对视了一秒,低头吻了个天昏地暗。

    寂静的氛围中,两个人暧昧的吞咽声都听的一清二楚。汤好了,鹤温松开他,牵住他的小指一起去了厨房。

    两个人吃饭的时间,鹤温还讲了一些他小时候的事。

    那时候鹤橙刚上幼儿园,第一次离开鹤温,进了幼儿园惴惴不安,拽着鹤温的手不放。上课时间快到了,鹤温只能把他送到班里,趁他不注意时偷偷出去,可还是被鹤橙发现了。

    已经是上课时间,鹤橙哭着跑出教室门,小小的身子直奔大门口,大门紧闭留下几道缝隙,小孩哭的撕心裂肺,鹤温听的抓心挠肺。

    鹤橙眼泪鼻涕一直流,伸手要去开门,个子太矮够不到,害怕被身后的老师抓住,他嚎啕大哭,口中喊着“哥哥”,看得鹤温在门外都红了眼眶,差点心软把他带回家。

    这件事鹤橙也记得,记的不是太清楚,被鹤温这么一提颇有感触,歪着脑袋往他身上靠,说:“哥哥——你说要是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啊?”

    鹤温摸他的脸:“说什么傻话,我一直都在呢。”

    阳光明媚,补课时间在下午,上午鹤橙还能睡个懒觉,惬意无比,他醒来后看见的就是一桌丰盛的饭菜,每次惋惜起的太晚没来得及学厨艺,第二天照旧赖床。

    他得了状元的消息都传开了,袁阿姨自然也看到了新闻。日结工资都给他翻了好几倍,对他那是关心备至,有时候闺女不听话会训斥,生怕鹤橙觉得烦不干了,她想的是理科状元给她闺女补习那是什么概念,有人请都不一定能请过去!

    十几天下来手上有了好几千,但要买戒指还是不够。鹤橙跟袁阿姨道别,坐了地铁回家。

    人不多,但赶上了有明星开演唱会,此刻的1号线人群拥挤,鹤橙差点没上去,身边都是女孩子,他在角落里没敢乱动。

    体育馆在最后几站,鹤橙挤着先下了地铁,外面人不少,他在人群中挤来挤去,忽然感觉手臂一阵刺痛,等他挤开人群后悚然发现他的左肩殷红一片,触目惊心,手臂还在不断地流血,滴在了地上!

    身边有人被吓到了,惊呼一声慌忙从包里拿纸,那人一脸惊恐,问他:“怎么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鹤橙一脸茫然,盯着自己血淋淋的手臂半天才回过神,接过纸擦了擦,可血还在突突往外冒。

    场景太过于惊人,身边有人围了上来,要送他去医院。

    在好心市民的帮助下,鹤橙被送到了市医院。那里医生认得鹤温,自然认得他,给他小心翼翼处理伤口,鹤温赶到的时候看见他的伤口已经被缝了十几针,蹙着眉头,一脸担忧:“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会受伤?”

    “我……我也不知道……”

    鹤温眉头皱的很紧。

    “我下地铁的时候感觉胳膊好疼,出来就这样了,可能……不小心刮到了别人的书包吧……”

    医生听了摇摇头,道:“不像,这是利器所为,明显是用刀片划的。”

    鹤橙愕然,鹤温蹙眉看他,跟医生说了几句话,拿了药便走了。

    他把鹤橙牢牢护怀里,薄唇抿着,眸色深沉:“你再仔细想想,当时周围是什么情况?”

    “……人很多,没有什么不对。”他说完,鹤温又不说话了,鹤橙去拉他的手:“别担心了,医生说了伤口不深,拆了线过段时间就好了,我可能真的刮到了什么,是我自己没注意。”

    鹤温脸色阴沉的吓人,又盯着他的胳膊看了一会儿,最终叹气,把人抱怀里,轻声说道:“如果这个伤我能替你受就好了。”

    “哥……”

    他挣扎着要抬头,鹤温却没松开他,闭着眼睛掩了情绪,语气重了些:“我希望你永远健康平安长大。”

    鹤橙吸吸鼻子:“这是意外……哥,你别太担心。”

    路人投来异样的目光,鹤温亲亲他的额头松开了他,打了车回到家里。

    鹤温担心鹤橙的伤,左手臂,做什么都不方便,他没出门,也亲自给袁阿姨打电话说补习推迟一阵子,几乎是对鹤橙形影不离,吃饭差点喂他嘴里。

    因为他受伤的事鹤温这几天情绪并不好,鹤橙看得出来,喝完了粥去拉他的手,一晃一晃的:“别生气了,意外而已,真的。”

    鹤温喉结滚动了一轮,转过身去摸他的脸颊,目光炯炯:“我只是心疼你。”

    “我知道。”鹤橙咧嘴笑,说:“只是这点小伤不算什么,这点疼我还是承受的住的。”

    鹤温看着他没接话,十几天后鹤温带着他去拆线,洁白的手臂上留下了一条浅浅的疤痕,鹤橙皮肤好,白皙细腻,所以这条疤痕尤为明显。

    他没觉得有什么,鹤温看了看他无声地叹气,伸手把人搂怀里走了。

    “哥。”鹤橙抬头看他:“你不回医院上班了吗?”

    鹤温打了车,回答道:“目前不回,我还有事情要做。”

    鹤橙想起前段时间鹤温很忙,这段时间为了照顾他几乎没出过门,他点点头:“哥不用担心我了,我已经没事了,我明天接着去袁阿姨那里,你去忙就行。”

    鹤温侧头看他,良久,才点了点头。

    第81章

    八月中旬,迎来几天阴雨天气,天空乌云密布,鹤橙抬头看着,甚至觉得下一秒会有怪兽出来喷火球。

    他九月中旬就要去清恒报道,这份兼职过不了几天就要结束,他手上已经攒了一大笔钱,再过几天,就能去商场看戒指了。

    兼职结束当天,袁阿姨依依不舍跟他告别,这次袁阿姨支付的钱直接转到他手机里,不怕搞丢,今日细雨绵绵,鹤橙打了电话让孙乐乐出来。

    当孙乐乐叼着冰棍跑来看到的却是面前珠宝店的时候整个人愣了一下,问鹤橙:“你怎么来这?”

    鹤橙说:“想买个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