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扎得并不深,因为牛仔裤帮着缓冲了一部分,不然现在应该更难处理一点,或许于夏想被送去医院的计划就得逞了。

    碎片拔出来的时候,于夏明显感受到了疼痛,腿大幅度的抖了一下。

    很多时候意外受伤的时候,人们并不能很快的感受到疼痛。但是如果是有意识的,就像是自己眼睁睁的看着手腕被割破,这时候痛觉甚至能先于伤口出现,并且痛感会翻倍,再或者用头撞墙的时候是真的很疼,但是从几楼掉下去的时候,就意识不到了,只能感受到一种身体与地面接触后反弹又跳不起来的感觉,仿佛内脏都移了位,灵魂破体而出。

    所以在意识到自己受伤之前,于夏的注意力都在被捆绑的肢体上,完全没有感受到疼。而当她亲眼看到赵默拿出一片玻璃片,她甚至感受到腿上有一条暖流,血蜿蜒的流下去。

    “疼么?”赵默抬头看着于夏,于夏狠狠瞪着他,没有给出回应。

    但是赵默并没有在意,继续自己说着,“你可真狠。对自己也这么狠。”

    于夏眨了下眼睛,一滴泪落了下来。

    于夏的大脑告诉自己,现在需要安静下来,别再去刺激这个疯子了。

    有什么办法能让他自愿放了自己吗?

    于夏根本就没想过有人会来救自己,因为自己的恋人好友任何一个她信任的人都不在这里,甚至不在国内,于夏的心里这时候好怨啊,为什么温宇不在我的身边那个说会一直保护自己的人,为什么不在…

    如果想等服务员发现的话,大概要等到下班,由于这里是娱乐和吃饭一体的,也就是说,服务员甚至晚饭的时候才会过来询问要不要加餐之类的,并且刚才服务员来上菜的时候已经说过了,有需要的地方就按墙上的呼叫铃,不然他们不会来打扰

    的,毕竟这种地方经常会有些人做一些私密的事情,这里的服务还真是充分的考虑到了顾客。

    呼叫铃在墙上,离自己很远,所以现在能让自己早点脱险的话,还是只能靠自救了。

    冷静下来。冷静下来。

    于夏在心里默念着。

    既然他会查看自己的伤口,说明还有点人性对吧?于夏只能用人性来形容了,这时候也不指望他会出于爱心来放过自己,那么同情心总该有吧。

    人往往会同情弱者。

    于夏需要让自己变得更可怜一些,刚才的自己太强硬了,应该不会得到怜悯吧,她需要一点让对方心软的东西,只要对方心软了,她就可以从精神上改变对方了。

    于夏的内心变得比任何时候都要顽强。

    她开始哭,盯着赵默,开始大哭起来,眼泪划过脸颊,一颗接一颗连成一片。

    房间的灯光是种暖黄色,柔弱的像是一个女孩子的目光。身后的椅子是很实心的木制品,坚硬的像是一个女孩子的心肠。

    赵默似乎是不敢直视于夏的眼睛,他转身去拉起了窗帘。

    于夏的身体开始大幅度的颤抖,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这是一种很直白的恐惧。被捆绑在椅子上的于夏,就像是个待宰的羔羊。

    房间里的光线暗了下来,赵默搬了个椅子坐在于夏对面。

    “你害怕了吗?”赵默看着于夏,很平静的说。

    于夏顺着他的话点着头,眼泪还是在不停的往下掉,楚楚可怜。

    “你别怕,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

    说话?呵呵!说话有把人绑成这样的?于夏在心里嘲讽着面前这个男人,眼神依然柔弱。

    “你也看到了,我绑你是怕你伤害自己,把你拷在椅子上是不想你离开。你要是一开始就正视我,认真听我说话不敷衍我的话,也不会这样是不是?”赵默完全把自己当成一个无辜的人,甚至是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相助的形象。

    尽管于夏的心里是在骂人的,但是神色还是那么可怜,眼睛里流着眼泪和惊慌,点着头迎合他说的话。

    赵默一只手抚上于夏的右脸,于夏惊恐的想要避开,但是脖子并没有听大脑的使唤。

    “还疼吗?”

    于夏这才明白,赵默问的是被扇的那一巴掌,于夏在心里问候了他家里的八辈祖宗,这是于夏从小到大第一次被打,这巴掌于夏会记得一辈子的,只要她不死早晚会还的。

    但表面上于夏还是很乖巧的样子,先点点头又摇摇头,表示自己已经不在意了。

    赵默觉得,于夏已经冷静下来了,自己自说自话就和被于夏忽视的感觉是一样的,然后就稍微思考了一下,问道:“我现在帮你把手帕拿出来,你不许叫,好好和我说会话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于夏等得就是这个。然后于夏很用力的点点头,本来要停下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第三十八章 不深不浅的疤(1)

    赵默果然像他说的一样帮于夏拿出了嘴巴里的手帕,但是是小心的拽着露在外面的手帕角,看来刚才被于夏咬那一下,真的是把他咬怕了。

    于夏开始大口的呼吸,由于长时间被塞着东西,下巴并不舒服,好想揉一下脸颊,但是手被束缚着,并不能做到。

    “你有没有话要对我说?”赵默先问于夏,一边还用纸巾帮于夏擦去脸上的泪痕。

    于夏对赵默的任何行为都感到厌恶,但还是先不要反抗他的好,于是就顺着赵默的话说:“我们只是第一次见面,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于夏说的很小心,她斟酌着词语,她要说你为什么这么对我,但是并没有把对对方的所作所为的厌恶表现出来,所以问的是为什么这样做。

    “这可能是你第一次见我,但是我已经见过你很多次了。”赵默平静的回答于夏的问题,就好像是两个人真的在简单的聊天一样,如果没有看到被五花大绑的于夏和上身裸露的赵默。

    “不是在校会之夜才见过吗?校会之夜才过去几天而已,怎么会很多次?”于夏不解。

    “从入学的时候我就见过你了,我是负责迎新的团队里的,

    还帮你搬行李的,你不记得了吗?后来我还去你们宿舍为轮滑社纳新,你也不记得吗?”

    “不好意思学长,我脸盲。”于夏终于承认自己脸盲了,她真的是不记得当初入学的时候迎接自己的学姐学长长什么样子了,至于纳新,于夏甚至没有认真听过任何一个社团的纳新介绍,她一直在低头玩手机啊,真的不记得赵默这个人了啊。

    “我注意你很久了,不止是校会之夜,我还在你们宿舍楼下等着,就为看你一眼,但是一直没有勇气去和你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