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吃醋肯定是假的,自己老婆揣着自己的崽兴冲冲地大老远跑到机场去见另一个男人。

    搁谁都会觉得头上那玩意有点绿。

    方屿行没有食言,真找老师学了小半个月的山水画。

    他不得不承认,这一行入门难,想学精更难,也确实需要一定的天赋。

    这段时间他看了不少山水画名家的作品,其中就包括梁乔的。

    梁乔的作品有灵性,也有自己独特的风格,网友们都说什么“梁大师简直就是精致皮囊和有趣灵魂的结合体”。

    这话方屿行不否认,自打上次那通电话,他算是见识到了这位“梁大师”有多么表里不一。

    从停车场停好车,方屿行想走到后座给焦蕉开门,结果还没走过去,人就推开车门冲了出来。

    ……见他的时候可没这么兴奋着急过。

    他走过去顺理成章地牵起人的手:“大厅路滑,小心宝宝。”

    快入秋,天气转凉,焦蕉套了件比较宽松的卫衣,恰好遮住微微隆起的小腹。

    搬到方屿行家里这些日子,除了个别吐得厉害的时候,焦蕉的饭量比以前大了些。

    只是吃得多了,四肢却依旧纤细。

    一张精致白皙的脸上架着副墨镜,头肩比优秀,腿又特别长,从停车场到大厅一共没几步路,他已经有两次被认作明星。

    焦蕉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高兴或者炫耀的事,相反,他讨厌和别人撞脸。

    一旦某明星的粉丝指着他说:“啊这一定是xx哥哥吧,好帅啊”,他立马就会黑脸。

    他才不稀罕成为什么明星,也讨厌成为谁的代餐。

    他就是他,全世界就一个,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包括原主。

    今天方屿行顶替了蒋凡的职责,走在一身耀眼名牌的焦蕉身旁,又是扶他又是帮他躲开来来往往的路人,倒像个十足的保镖。

    走在路上,方屿行注意到甬道两边有不少拿着条幅和人形立牌的小姑娘。

    他一开始以为今天又有什么明星接机活动,结果走近一看,条幅上居然是梁乔的名字,而那些立牌上的脸他也都认识。

    ……所以,这竟然是梁乔的接机队伍?

    实打实的明星排场。

    焦蕉倒是处变不惊,也不掺杂在一群小姑娘里,径直找了个安静的座位坐下玩手机。

    方屿行站在他周围替他巡视,偶尔冲接机队伍那边张望一次。

    几分钟后,他看了手表,幽幽道:“这位梁先生好像不怎么守时。”

    焦蕉没有生气,也完全没显示出有什么不耐烦:“到站时间又不是他决定的,晚点也正常吧。”

    顿了几秒,方屿行走到他旁边坐下,再次把他的手裹进掌心,说:“宝宝,我亲手画了幅山水画,可能火候还不够,但我想让你看看。”

    焦蕉单手支着下巴,目光浅浅从他脸上扫过,故意不露声色:“再说吧。”

    就当方屿行打算将手机里的图片展示给焦蕉看时,接机队伍那边传来一阵骚动,小女生的尖叫声几乎震透了他的耳膜。

    “啊啊啊啊啊梁乔哥哥我爱你!”“梁乔哥哥请给我签名!”

    “啊啊啊乔乔宝贝看这边麻麻爱你!”

    一时间真让人产生种错觉,仿佛来的真是某某明星。

    比起那帮小女生的疯狂,焦蕉一点也不像是来接机的,冷静又高傲,更像被接机的那一个。

    机场人太多,他们这边不怎么能看清那头的状况,只能勉强判断出,梁乔应该已经下了飞机。

    还在有扯着条幅和人形立牌的粉丝过来,其中不乏男生。

    方屿行发现后,不禁将唇瓣抿得更紧。

    果然,这个梁乔男女通吃。

    周围更加拥挤,他也就站起来替焦蕉挡着周围横冲直撞的人。

    远远地,一个一身黑色皮衣、身材高挑的男人戴着和焦蕉极其相似的墨镜朝他们这边走过来。

    身后还追着一众举着条幅的粉丝。

    “画技无双颜值top梁乔哥哥”,呵呵。

    方屿行下意识挡在焦蕉面前,却被人戳了戳后腰,示意他让开。

    他咬了咬牙,让出了条路,却趁焦蕉站起来时长臀一挥圈住了人的腰,“小心宝宝。”

    “嘁。”许是因为大厅地面确实比较光滑,焦蕉白了他一眼,没挣开他的手。

    这时,从远处走来的男人已经走到他们面前,身后的粉丝被保安拦下,简直望眼欲穿。

    男人看也没看旁边的方屿行,直接牵过焦蕉的手单膝跪地来了个吻手礼:“焦蕉,你完全想象不到,没有你的日子有多难熬。”

    这类似于表白的话和动作让方屿行的眉头拧成麻花,指骨几乎都要捏碎。

    再加上被保安拦下的那一大群粉丝还在尖叫哀嚎,他心中的怒火和占有欲累积到极点。

    想也未想,他从西裤口袋里拿出块柔软的手帕,握过焦蕉刚刚被吻过的那只手,仔仔细细擦拭。

    “你不是最爱干净了吗?”

    为什么还让别人亲,这几天他能亲到的机会都少之又少。

    焦蕉任他擦了两下就把手收了回去:“梁乔又不是那些垃圾们。”

    “垃圾?焦蕉,是不是有人趁我不在欺负你,告诉我是谁,绝对揍到他祖坟冒黑烟。”

    梁乔敏锐地捕捉到“垃圾”两个字,完全没想偏,准确地猜到是有什么人惹得焦蕉不愉快。

    “还能是谁?谢非那大渣男喽。”

    焦蕉不屑地叫出谢非的名字,梁乔听后愣了两秒,欣慰地笑道——

    “上次你跟我聊天时管谢非叫渣男,我还以为是气话,没想到我的焦蕉宝贝还真认清了那渣男的真面目。”

    说完,他还作势拍了拍手,笑出两颗小虎牙:“可喜可贺。”

    虽然知道是原主的锅,不过焦蕉还是觉得有被内涵到:“你这样显得我好像很蠢。”

    “当然不是当然不是”,梁乔瞬间变得像只向主人摇尾巴的小狗,“我家焦蕉是世界上最聪明的宝贝。”

    “梁先生——”

    听到“我家焦蕉”“我的宝贝”几个字,方屿行心中那团火烧到极致,一种自己的所有物被别人觊觎的感觉充斥着心脏。

    他圈紧焦蕉仍旧纤细的腰肢,上前半步,几乎将焦蕉整个人护在怀里。“梁先生,虽然你和焦蕉是朋友,不过焦蕉已经结婚了,请你注意自己的言行,避免过分亲昵。”

    “哟”,梁乔痞痞地笑了笑,指着方屿行对焦蕉说,“看不出来啊,你家保镖这么尽责,哪找的?给我发个链接呗。”

    “呵。”

    方屿行轻蔑地笑了声,在两个人同样震惊的目光中抚上焦蕉白皙的后颈,低头在人嘴角暧昧地啄了一口。

    “宝宝,这是白天的份,至于晚上的……”他扭头上下扫了梁乔一眼,幽幽道,“我们回去再亲。”

    背后的粉丝疯狂尖叫,拿起手机就是一顿乱拍。

    大庭广众之下被占了便宜,焦蕉白净的脸蛋瞬间红透了。

    谁能想得到,这老流氓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

    谁答应他什么白天晚上的亲亲了?

    自作主张!

    不要脸的老戏精!

    “艹,焦蕉,他就是你跟我控诉的那个老牛吃嫩草的骗子方屿行啊?”

    梁乔僵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还以为这高个子男人是焦蕉新找的那个保镖。

    没想到,这tm居然就是让他家焦蕉宝贝英年早孕的老色批方屿行!

    ……长这么高做什么,他完全揍不到啊。

    “就是他”,焦蕉气鼓鼓地抚着肚子,“要不是他,我现在人已经在非洲了。”

    “非洲?宝宝,你去非洲干什么?”方屿行顿时心急,怀疑又是眼前这个梁乔在从中作梗。

    “看金字塔、狮身人面像,沙漠都行,反正比整天待在家里有趣。”

    焦蕉被闷在家里实在太久了,换到以前,别人哪敢干涉他的自由?他想去哪去哪。

    梁乔看热闹不嫌事大:“东非大裂谷也特别好玩,前阵子去我拍了不少照片呢。”

    焦蕉、方屿行:“……闭嘴。”

    梁乔:嘶,所以我为什么要飞回来接受夫夫混和双打。

    ……

    车上,焦蕉给梁乔又讲了遍自己关于宝宝房的设想。

    后座欢声笑语一片热闹,不免衬得前面形单影只可怜巴巴,后悔自己亲自当司机。

    “焦蕉,你说的那些要求我完全没有问题,不就是幅画吗?在墙上画也没多难的。”

    涉及专业领域,梁乔向来十分自信。

    “嗯,上次你那双鞋我就挺满意的”,焦蕉努了努嘴,“可惜让一只垃圾给踩了一脚。”

    一听焦蕉受了欺负,梁乔立马不干了,凶恶地问:“谁啊?”

    焦蕉懒懒地靠在后座:“你猜。”

    梁乔一出国就是好多年,虽然中间也回来过几次,不过大多时候还是通过视频和焦蕉联系。

    焦蕉这些年的生活他没有参与,一时半会还真不知道具体是谁。

    不过最近他倒是发现了一件事——焦蕉不像以前那样胆小了。

    他还挺欣慰的,觉得小孩长大了。

    对于可恶的家伙重拳出击,这才爽嘛。

    至于这个让焦蕉这么不高兴的人……他想了想,脑海中慢慢浮现一个名字。

    “夏晚星?”

    焦蕉挑眉点头,“嗯,他趁我在医院的时候来找我了。”“他……他以为你怀的是谢非的孩子?”梁乔脑洞大开。

    方屿行死死握紧方向盘:“梁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行。”

    哪怕没做过亲子鉴定这种东西,方屿行也从未怀疑过他们的宝宝。

    他知道,后座那只小孔雀虽然看起来很会很懂,实际第一次的时候却攀着他的肩膀,一边喊疼,一边哭得梨花带雨。

    嘴硬心软,还傲娇。

    想着想着,他的嘴角就弯了起来。

    梁乔没空看他,只顾着关心焦蕉:“夏晚星这个人狡猾又心机,我早就提醒过你了,不过你那时候还小,识人不清也是正常的。”

    焦蕉只低低应了声,原主的记忆里确实包括那一段,但关于夏晚星的,几乎只有两个人高中当同学的记忆最深刻。

    看来原主是真的没对这所谓的“同学”“朋友”设防啊。

    梁乔对自己的作品也颇为心疼:“我可是设计构思画图用了足足两个月啊,居然被这种人一脚给踩脏了,唉。”

    他生平最讨厌践踏他作品的人,辛辛苦苦画了两个月的心血被破坏,这对于他无异于一种奇耻大辱。

    他忿忿啐了一口:“下次有清理垃圾的活儿,请务必叫上我。”

    焦蕉懒懒附和:“好啊。”

    梁乔在云市的房子早就卖掉了,这次回来住在酒店。

    把人送到以后,方屿行想直接打道回府,后座却传来一声:“我要去商场。”

    焦蕉已经在家里闷了太久了,家里永远都是那些东西,一点也不好玩。

    最新款的秋冬大衣他已经盯上了好几件,前段时间方屿行看得紧,他根本没机会出来玩。

    今天好不容易能出来,他打算直接把那几件衣服拍下。

    方屿行倒也没敢拒绝,直接带着人奔向云市市中心最大的商场——九云大厦。

    下了车,焦蕉如同到了快乐老家,墨镜一戴就直奔要买的第一家意大利品牌。

    “欢迎光临。”

    原主和焦蕉不一样,不喜欢抛头露面逛商场,也就导致大厦的服务员知道云市有焦蕉这么一号人物,却对不上脸。

    焦蕉今天穿的卫衣很宽松,将孕肚遮得很好,柜姐见他这一身气派,也以为是什么明星来了他们店里。

    腰细腿长,时尚完成度又高,关键脸还那么精致,简直就是天生的模特和衣服架子。

    而且看这一身的打扮,也绝对是哪家用钱精养出来的小少爷。

    柜姐看人很准,也知道这种人最中意什么样的衣服,一番寒喧后,直接带人来到新款秋冬衣饰区。

    焦蕉刚好也是冲着新款大衣来的,寻向目标的同时,也把其它的款式扫了一遍。

    柜姐很会看人脸色,见焦蕉的目光在一件黑色内搭上多停留了几分钟,眼疾手快地向他介绍。

    “这款内搭羊毛衫也是本店新品,羊毛出自澳洲金品绵羊,质量有保障。”

    焦蕉听后点了点头,正在思考着这和他想买的大衣搭不搭配,身边一直沉默不言的男人却向柜姐摇了摇头。

    柜姐明白他们这件羊毛衫没意思,也就不再强行推销,说了声“有需要请随时呼唤”就悻悻离开了。“方屿行,你干嘛替我做决定?想穿什么是我的自由。”

    焦蕉转身抱臂瞪着眼前的男人,他最讨厌不顾他的意见擅自替他做决定的人。

    “焦蕉”,方屿行指了指那件黑色羊毛衫,温声哄人,“你还怀着宝宝,还是不要穿这样暴.露的衣服了。”

    “暴.露?”焦蕉叉起腰,目光从羊毛衫正面几块圆形镂空处掠过,一点也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他连后背镂空的衣服都常穿,这种只在胸口和腰侧有星星点点镂空的衣服根本不算什么。

    一种被管制、不自由的感受漫上心头,加之孕期情绪不稳定,他越想越觉得委屈,眼眶渐渐红起来。

    “方屿行!你还说不会干涉我的自由,现在又在干什么?我还没说喜不喜欢要不要买呢你就管我,怎么,这就是你给我的自由吗?”

    焦蕉习惯了无人敢忤逆无人敢管束的日子,本来这些天不能出门他就很不痛快了,结果现在连穿衣自由方屿行都要干涉,他更不痛快了。

    方屿行也没想到焦蕉孕期情绪会这么不稳定。

    虽然医生已经提前和他说过这一点,但面对现实情况,他还是处理得很生疏。

    “我只是觉得这件衣服不适合秋冬穿,我怕你会冷。”

    焦蕉心里仍是憋着一股积攒多时的气,凶巴巴地质问他:“你是怕我穿着这种衣服勾.引别的男人吗?”

    方屿行的确见过焦蕉穿镂空的衣服,就在之前的超市里,他自己都险些把持不住。

    说不担心是假的。

    只是担心的不是焦蕉,而是外头那些如狼似虎、觊觎美色的男人。

    比如谢非,比如谢云,还有新招来的那名保镖,以及刚刚才送走的梁乔。

    他讨厌别人觊觎他的所有物。

    焦蕉实在太漂亮,这是所有人公认的事实,单凭今天这一天被认成明星的频率也知道了。

    太漂亮的花总是容易招惹各种各样的蜜蜂和蝴蝶。

    焦蕉身边的蜂和蝶已经很多了,方屿行怎么可能不担心。

    他其实也是矛盾的。

    既希望焦蕉能够如他所愿自由快乐,又希望外面那些野男人可以离他的宝贝远一点。

    他必须承认,他不是圣人,他自私、心胸狭隘,并没有一颗强大的包容心。

    在焦蕉的质问面前,他一把覆住人的后腰将其带向自己,主动承认道:“焦蕉,我希望你是我一个人的。”

    焦蕉的身体和心,他都想据为己有。

    日子越久,这样的念头从埋下种子,到生根发芽,再到现在的枝繁叶茂。

    从前方屿行是这样想的,却极少表现出来,更多的选择一个人默默消化承受,或者怀疑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

    可这些日子以来,不管是谢非的多次骚扰,还是梁乔和蒋其的出现,这些人与焦蕉过多的接触,他都会不开心。

    他希望焦蕉的喜怒哀乐都属于他。

    最讽刺的是,他明明这种想法很自私,可依旧不知悔改,甚至更加恶劣。

    白皙漂亮的脸蛋映在他眼里,他看了又看,却始终看不够。

    脑子里名为占有欲的一根弦彻底崩掉的一刹那,他对准那两瓣水润的唇直接吻了下去。

    这次吻比哪一次都要激烈。

    狂风暴雨,雨拍窗棂。

    方屿行像是渴了好久好久,终于遇上一场甘霖,便用尽蛮力想尽可能多地汲取每一滴甘露。

    相反,焦蕉从来没被他强迫吻得这样激烈过,挣脱不得,几乎要缺氧。

    他一点也不想承认,方屿行的样子有点吓到他了。

    如果说之前他只觉得方屿行勉勉强强算得上是头恶犬,那么今天的方屿行,简直就是头难缠的疯犬。

    不给穿就不给穿,生这么大气干什么。

    生气就生气,一直亲他又算怎么回事。

    直到大脑快完全缺氧,他才用尽全力推开面前的男人。

    被亲得狠了,他眼角都泛着泪花,两腮红红的,唇瓣更是像颗烂.熟的果实。

    “嘶——”

    用舌尖一拭才知道,嘴角都被这不要脸的老流氓咬破了。

    痛死了。

    他满脸红.晕未消,像被欺负到狠的小奶猫,连张牙舞爪的力气都快没了,只能靠“瞪”来表达自己的愤怒。

    方屿行知道是自己没有控制好情绪,悔恨之际想出声哄人,却被一道沙哑的微吼拦下。

    “我今晚要去酒店和梁乔一起睡,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