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眉想,反正也收拾不了多少时日了。

    指不定哪一天,君麒玉会想起他的好,顺便回忆想起他来。

    小笛只以为他是心绪低落。

    “殿下脾气那么大,你还对他这么好。”

    宋礼卿抿嘴笑道:“他以前也对我很好……有时候在我看来,他像是一个被惯坏了的弟弟。这是什么?”

    宋礼卿手里拿起一个金丝红绸锦囊,上面绣的是鸳鸯鸟连理枝的图案,里面是有东西的。

    “哦,是殿下前几日带回来的。”小笛回道,“我看这绣的花样,肯定是送给您的。”

    宋礼卿心里萌动了一下,隐隐有些期待。

    “他没有提过呢。”

    宋礼卿不想擅动他的东西,而且他也不敢太奢望,于是准备放回去。

    “反正是送您,您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小笛一脸兴致说。

    宋礼卿耐不住怂恿,打开了红包,里面是一块鹅蛋大小的鸡血石,透亮无瑕,鲜艳的颜色正好雕刻成了红豆的模样,上面刻着两行字,一是君麒玉,二是宋礼卿。

    “我就说嘛!”小笛兴奋地说,“就是送你的礼物!”

    宋礼卿被巨大的喜悦冲昏了的头脑,忘记了思考。

    他心脏噗通噗通跳,懵然觉得一切都不真实。

    难道君麒玉其实心里也有他?只是因为赐婚一事,才抗拒至今?

    “那他为什么没有说呢?”宋礼卿疑惑。

    “肯定是殿下偷偷让人做了玉雕,准备在你生辰给你惊喜咯!”小笛哈哈笑,又满眼羡慕说,“真好,原来殿下看起来傻咧咧的,私下还有这份心。”

    “你真是嘴无遮拦。”

    虽是斥责,宋礼卿其实自己也嘴角上扬,又羞赧之极。

    他开始觉得一切值得期待。

    哪怕是时日无多,只要君麒玉爱他,接下来的日子也不枉此生。

    “公子,这又是什么?”

    小笛指着锦囊里的一小撮毛发问。

    宋礼卿想了想说道:“这是周岁时剪下来的胎发,听说是以前楚人的习俗,父母会保存这一绺头发,等孩子成亲时,夫妻将头发束在一起,所以叫结发夫妻,取个永不分离的意头。”

    “那公子你快点把你的和殿下的绑到一起呀!”小笛催促着他。

    宋礼卿轻轻摇头。

    “我是吃百家饭长大的,二位爹爹收养我时已经两岁,哪里来的胎发。”

    宋礼卿感到失落。

    或许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注定留有遗憾,有人缺席。

    小笛擅作主张拿来的剪子。

    “管那么多,只要是头发都行!”

    宋礼卿受他鼓舞,剪下一小缕青丝,和君麒玉的头发束到一起。

    他看着被红绳捆到一起的头发,莫名感动得想落泪,他们此生也算是结了发。

    主仆二人沉浸在欣喜中,君麒玉走到身后了才发现。

    “麒玉!”宋礼卿有种被撞破的羞涩,“你怎么这么早回了?”

    君麒玉意外地没有出声,而是定定地瞧着宋礼卿。

    宋礼卿发现他脸色不对,铁青着脸,黝黑的眼睛像是万丈深渊,整个人跟冒着寒气一般。

    “对……对不起,我不该擅自动你的东西……”

    宋礼卿赶快把鸡血石红豆和胎发都放回红包里。

    君麒玉依旧沉默,他的眼神里……迸发着恨意,宋礼卿不知其来由。

    “麒玉,我看上面……刻着我们的名字,按以前的习俗,我把我们的头发束到了一起。”

    宋礼卿原本是开心的,但是君麒玉这样,他不免有些小心翼翼,笑容也只是浅浅地若隐若现,更多的是战战兢兢。

    “……里面的东西是给我的吗?”

    啪——

    宋礼卿什么都没来得及反应,一个耳光落在他的脸上,他被这力道甩出去,摔在地上,手肘被磕破。

    他耳朵嗡嗡作响,一阵长鸣,所以没有听清君麒玉指着他谩骂的话。

    “不知廉耻的贱人!”

    宋礼卿眼前一阵发黑,脸颊火辣辣的,他不知是不是肿了,手掌刚碰到便痛得钻心。

    小笛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吓哭了,一下去扶住跌倒的宋礼卿,又见君麒玉怒气不减,走上前来,她只好跪在君麒玉的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