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罚总算终止,胡奴儿伏在地上,低声呜咽哭泣,但因为受伤肿痛,也发不出什么声音来。

    公公完成了旨意,领着一群人告退。

    “殿下,圣上旨意,奴才不得违逆,您也不要迁怒于老奴。奴才还要回宫给圣上复命,先行告退。”

    “滚。”

    君麒玉只说了一个字。

    公公并不恼,恭恭敬敬退走了。

    君麒玉站起身来,走过去将胡奴儿抱起。

    “宋礼卿,你听好了,从今日开始,我不会再踏足主院半步,你不是喜欢当太子妃吗?好,这个地方留给你了,你就好好做你独守空房的太子妃吧……你可满意了?”

    “麒玉!”

    宋礼卿叫他,君麒玉头也没回。

    “麒……玉。”

    院落里,只剩下宋礼卿呆楞着坐在那里,形单影只,夕阳西斜,拉得他影子修长,乌鸦鸣了两声就飞走了。

    “公子,咱们进屋吧。”

    小笛立在他身后,不知该如何安慰。

    “好。”

    宋礼卿答应了,语气冷静得出奇,他蹒跚着起身,扶着门框跨过去,身子隐没在昏暗中,好像万事无虞。

    可他越这么平静,小笛越揪心。

    “公子……”

    小笛追进去,却看到宋礼卿蹲在角落里,他抱着腿,下巴靠着双膝,眼神呆滞。

    他把自己躲了起来。

    跟街头被人抛弃,无处容身的小猫小狗一般。

    宋礼卿平时立坐行走,背都是挺得笔直,所以小笛从不觉得他瘦弱,但这时他蜷在一起,弯着腰低着头,小笛才头一次发觉他瘦得可怕,只有那么小的一团。

    明明宋礼卿中榜时,小笛都到处耳闻这位翩翩公子如何风神俊逸冰壶玉衡,他成婚时,小笛都惊艳呆了,从没见过这样的人,可怎么变成眼前佝偻着颓丧着的宋礼卿了呢?

    短短时日,他的光华被消磨得干干净净,清亮的眸子变得低迷,偶尔闪过悲伤、畏缩和自卑。

    “公子。”

    小笛不知怎么开口,只能陪他坐着。

    “小笛。”

    “我在。”

    “我……我有一点想回家了。”

    声音嘶哑微弱。

    宋礼卿偏过头,小笛看到他一滴泪滑下来,宋礼卿昂起下巴,手掌向上把眼泪擦掉。

    “公子您说什么呢?”小笛只能说道,“这里就是你的家啊。”

    “不是,这里不是。”宋礼卿声音小到仿佛自言自语,“我好久没有回家了,父亲派人传信,让我回去看看,我也总不得空,爹爹该骂我不孝了。我怕我以后……就真的没有机会回家了。”

    小笛道:“那您就回大将军府,住上一段时间,心情好了再回来。”

    “可是我不敢回去。”宋礼卿瑟缩着说道,“我不想让他们看见我这副样子。”

    宋礼卿变得茫然畏惧,他不敢告诉父亲他的遭遇,也不敢说他的病情。

    他想回家,却回不了。

    “小笛,我该怎么办啊?我真的……该做的我都已经做了……麒玉他……还是不爱我,我要把心脏挖出来,麒玉才会信吗?”

    宋礼卿再也忍不住,伏在膝盖上嚎啕大哭。

    说是大哭,其实他隐忍惯了,哪怕是哭得抽泣不止,身体发抖,也只发出呜呜的压抑声。

    小笛跟着流泪,她抓着宋礼卿的手,宋礼卿的手腕,竟然和她一个娇小女子差不多细,所触之处,肉少骨多。

    “这就是我委曲求全,还要坚持的余生吗?”宋礼卿哭得说话断断续续,“我苦读十年熬坏了眼睛,为了让别人高看我一眼,可是我现在……轻贱得一文不值。我父亲是当朝一品大将军,我是探花郎啊……”

    君麒玉,这个令他爱入骨髓的人,也让他痛不欲生。

    宋礼卿抬起头,他不自觉咬破了嘴唇,血液染红了干枯的唇瓣。

    “麒玉,我也……我也不是非你不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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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 跪着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