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殿下……多谢……宋礼卿从没跟自己这么客套过。

    “他以前总是直呼名字,一直叫‘麒玉’。”

    至少君麒玉印象中,宋礼卿极少唤他太子殿下,总是很亲昵地麒玉麒玉地叫他。

    “说明他认清了自己的位置,对您更恭敬了呢。”

    胡奴儿笑道,一边用干净的锦帕给君麒玉擦脚,并且俯身在他的脚背上亲吻了一下。

    以前胡奴儿就是用这种姿态低到尘埃,毫无尊严地讨好,取得君麒玉的信任。

    他深知取悦君麒玉的手段。

    “不是。”君麒玉失了一下神,喃喃自语,“是生疏了。”

    此时主院内。

    小笛拿着纱布药瓶,担忧地看着宋礼卿。

    “公子,你要忍着些。”

    “你只管放手做。”

    宋礼卿说完,咬住了一根粗布条。

    小笛将药倒在他的指尖和脱落的指甲处。

    宋礼卿眼泪直接淌下来,清瘦的脖子上青筋可见。

    “唔……呜呜……”

    黑夜无声,只有宋礼卿胸腔发出悲鸣。

    宋礼卿从来便不是刚硬坚强的人。

    他最怕疼。

    作者有话说:

    哭了……

    第35章 粉饰太平

    万寿节当日,宋礼卿站在行乐斋外面,在秋风簌簌中等了两个时辰,君麒玉才哈欠连天地从里头走出来。

    君麒玉总算没忘记他父皇的寿诞,换上了太子龙纹袍,金丝幞头,脚踩祥云锦靴,还算隆重。

    宋礼卿走近过去,将他的幞头扶正。

    君麒玉本就贵气天成,这一身更显得有帝王之相。

    “殿下,我准备好了两份礼物,一个是东海的赤珊瑚,一个是西域的琉璃盏,可以吗?”宋礼卿问。

    “父皇什么稀奇古怪的宝贝没见过?胡奴儿已经替我准备好了。”

    君麒玉塞给他一个食盒。

    “你把这个献给他。”君麒玉想了想说,“就说是我亲手做的,心意为重,他肯定高兴。”

    宋礼卿打开看了一眼,是一盒精巧的寿桃,香气扑鼻,没再说什么。

    “走吧。”

    俩人一起进了马车中,君麒玉先坐下,却看到宋礼卿没有坐到自己的身边,而是去了对面,他拨开帘子,一直望着车厢外,侧脸瘦得秀气,眼眸微凝。

    宋礼卿只是穿了稍正式的官服,圆领青袍,粉底皂靴。

    倒是有几分他中榜那日隽朗的模样,只是那份春风得意却没有了。

    君麒玉注意到他佩戴的那一根黄色同心结璎珞。

    “你还戴着这穗子?”君麒玉开口。

    宋礼卿回过头来,低头看了一眼。

    “嗯。”

    “麒麟府没有佩玉让你戴了?今日是重要的日子,你别这么……寒酸。”君麒玉啧了一声说,“让你爹看了还以为谁亏待了你。”

    宋礼卿捋了捋穗子,不知道怎么,这穗子他藏了十多年都没有褪色,这些日子颜色却掉得特别快,已经近乎素白了。

    “好。”

    宋礼卿不舍地把它取下来,放进怀中。

    “以后不戴了。”

    君麒玉本来只是想找点话,原以为宋礼卿还会执拗地要佩戴这东西,没想到这次却这么干脆地答应了。

    玄帝四十六岁的诞辰,不是什么大寿,所以没有兴师动众,说是家宴,却牵连甚广,他的血缘同族,亲信大臣,邻国贺寿的使臣,加起来也有一两百个,伺候的宫女太监更多了,所以今日的太和殿格外拥挤热闹。

    金樽清酒,玉盘珍馐,歌舞升平。「弢—子—凰—了」

    宋礼卿能陪同君麒玉坐在玄帝的侧席,父亲宋青作为大将军,又是皇亲国戚,坐在靠前的席位,离宋礼卿不过两丈,他一直投来关切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