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邈当即磕头谢恩。

    “皇恩浩荡,臣不过是尽了太医的职责,实在惶恐。臣不求功名利禄,但有一事要恭请圣听。”

    “是关于奇毒的吧?”君麒玉问。

    齐邈答道:“是,此毒名为弥兰香,毒性平时并不算大,中毒者顶多呕吐晕眩一番,但它一旦遇上酒,便加剧了毒性,足以毒害一个人。而且它易溶于水易挥散,所以可以不服用而中毒,被人利用这种特质害人。弥兰香气味和檀香极相似,如果用在檀木盒上,即便闻到了,一般人也察觉不出异常,这食盒便是浸染了弥兰香的罪魁祸首了。”

    齐邈指着地上的食盒,众人一听,立即色变捂鼻,避之不及。

    “殿下放心,食盒上的弥兰香几乎已经挥散殆尽,没了毒性。”齐邈细说道,“所以万寿宴当日,皇上用的膳食均无毒,只因装着寿桃的食盒在身前,久吸入了弥兰香后又饮酒,才重毒不醒。”

    旁人一听,都惊诧不已。

    “这毒真是诡谲莫测,实在难防……”

    玄帝也感慨道:“朕也是闻所未闻。”

    齐邈抬头拱手禀报。

    “皇上见多识广,未曾听过完全是因为我们景国根本没有这种毒药,这弥兰香……只产自西域!”

    西域……

    君麒玉心里沉了一下。

    如果出是西域……那下毒之人,宋礼卿便不太可能,胡奴儿才是首当其冲的嫌犯。

    君麒玉不敢承认。

    “齐邈,你说毒来自食盒,那为什么只有那只吃了寿桃的白鼠死了?”

    齐邈回道:“白鼠靠近食盒都轻微中毒,但唯独那一只,同时试了万寿宴上的酒。”

    君麒玉脸上没了轻松的笑,而是凝重起来。

    “齐邈。”君麒玉郑重地问道,“你所说的可都是真的?而不是为了开脱某人而胡编乱造?”

    “殿下若不信可以派人去调查,臣句句属实。”齐邈斩钉截铁道,“若臣有半句虚言,自刎谢罪。”

    君麒玉双腿一软,后退了半步。

    难道他真的错怪了宋礼卿?

    可是……可是他为什么不澄清呢?

    不,他说了,是自己不听。

    他当时怒急攻心,根本听不进宋礼卿的话。

    “胡奴儿……”

    君麒玉捏着拳头,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他以为随意拿捏的贱奴,竟然才是那个把他耍得团团转的人。

    依君麒玉的傲气,哪里能接受这样的真相?

    “啊——”

    君麒玉怒喝一声,一掌拍碎了手边的茶几。

    “麒玉。”玄帝瞧见他神色不对,问道,“你做什么?”

    “我……”

    君麒玉低下了头。

    “父皇,对不起。这一盒寿桃包括食盒……均是,是出自我府里的胡奴儿之手,差点害了您。”

    玄帝脸色不善,但他还压抑着怒火。

    “朕早跟你说过,此人不可留。朕见过的人比你多,他这种心术不正之人藏都藏不住!你却只相信自己的眼睛,偏要宠爱一个心术不正的胡奴儿,冷落朕给你选的太子妃。”

    “我知道了。”君麒玉这次没有半点争辩。

    “罢了。”

    玄帝看他虚心认错,颓丧的样子,虽有气,但终究君麒玉是担心他安危的,让他稍感欣慰。

    “这次你长了记性,料理了那个贱奴之后,以后好好待礼卿,还为时不晚。”

    君麒玉现在很怕被问道宋礼卿。

    “好……父皇。”君麒玉惭愧得抬不起头,“宋礼卿他……他在天牢之中。”

    “天牢?”玄帝目光锐利起来。

    君麒玉解释道:“是我把他打入天牢,我以为他最有嫌疑,您中毒昏迷,我急着逼问出毒药,就……就用了刑。”

    玄帝深吸了一口气,才平复暴怒的心情。

    “你真是好啊,很好,对自己的太子妃用刑,你趁我昏迷,还做了什么好事?嗯?”

    君麒玉不自觉跪了下来。

    “宋将军有同谋之嫌,所以我命人抓了宋府的人,下令满门抄斩……”

    玄帝头一昏,差点气得再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