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礼卿缩了一下,自己摸索着下来。

    乌尔善脸上闪过失望,没有吱声。

    他带着宋礼卿进入他的家里,用楼兰语言吩咐他的家仆,宋礼卿也听不懂。

    只等了一小会儿,乌尔善就告诉他:“幸亏我的中原朋友多,家里常常备着你们的衣服,我让仆人挑了你合身的,热水也放好了,你快去沐浴,换一身新衣裳吧。”

    宋礼卿迟疑了。

    虽然乌尔善此举也顺理成章,可他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我等晚上吧。”宋礼卿只能拖延一时。

    “舟车劳顿,热水沐浴可以让你缓解疲劳,而且你身上的衣服已经不保暖了,你的小娃娃都快冻坏了。”

    乌尔善这么说,宋礼卿也没法推诿。

    “乌先生,劳烦你帮我找一找官生能穿的衣服,要是有襁褓就最好不过了。”

    “放心,我都让仆人准备好了,那你快把小娃娃给他们,也洗一洗热水,不然他要生病的。”

    乌尔善笑着说完,就来接宋礼卿手中的婴儿。

    宋礼卿没有放手,他还是忧心,官生这么小,如果碰到歹人,他可是一丁点儿自保能力都没有,甚至哭都来不及哭。

    这么想着,宋礼卿下意识抱紧了他。

    “你担心我是坏人?”乌尔善突然问。

    “没有,我不是怀疑你,乌先生,我只是担心官生他从出生就没有离开过我,我怕他不习惯。”宋礼卿提议道,“要不还是我给他洗一洗身子就成。”

    “你自己都不方便,我的仆人还准备了刚挤的骆驼奶,这天气容易冷,小娃娃喝了可容易着凉,快给我吧。”

    宋礼卿来不及制止,乌尔善已经从他手里将官生夺过去。

    官生一直不爱哭,刚离开宋礼卿的怀抱,却忽然哭了起来,哭得小脸通红,手在空气中抓握,脚也动弹个不停。

    宋礼卿一听到他的哭声,立即心都揪起来了。

    “唉!乌先生……他哭了,你让我哄哄他!”

    宋礼卿着急,便伸手碰到官生,轻轻在他胸膛上抚拍,官生抓住他的一根指头,才慢慢止了哭。

    “小娃娃哪里不哭的,哭得越响亮才越好呢。”

    乌尔善转头把婴儿递给了女仆,用笑着的语气,楼兰语言说:“把这个烦人的家伙带下去!别让他哭了!”

    女仆听命,宋礼卿只听见官生的哭声越来越远,他头一次哭得这么厉害。

    “你放心,我要是不怀好意,何必对你们好呢?”乌尔善呵呵笑道,“快去沐浴吧。”

    宋礼卿被女仆带进了浴室,女仆要替他解开衣服,他忙抓住自己的衣领。

    “你出去吧,我不要人伺候。”

    女仆没有回答。

    宋礼卿估计她是听不懂,又甩手示意:“你出去吧。”

    女仆这才退了出去。

    宋礼卿褪去褴褛的衣裳,把身体藏进了热水里,他这一路的奔波曲折,令他身心俱疲,热水逐渐抚慰了他疲倦的心,宋礼卿放松下来,坐在浴桶之中,慢慢有了困意。

    正当宋礼卿眼睛迷离犯困时,一只手从背后摸到了他的肩膀上。

    宋礼卿身子一抖,往前躲开。

    “谁?!”

    “是我……”乌尔善如同木门吱呀的声音在自己身后响起,“你一个人洗不到后背吧?我帮你怎么样?”

    宋礼卿恶寒了一下,乌尔善多半是不怀好意而来。

    “乌先生,我可以自便,请你出去吧。”

    “欸……”乌尔善拉长着嗓音说,“你别紧张,我们楼兰在大漠里,水很少,除了王室贵族,就是有钱人也很久才能沐浴一次,还得去专门的地方,大家一起洗,男人间互相帮忙,都很正常的。”

    不等宋礼卿说话,乌尔善已经跳下浴桶,水花四溅。

    宋礼卿如芒在背,他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祈祷乌尔善只是如他所说。

    “这是从你们中原带来的香胰子,你闻闻。”乌尔善说。

    宋礼卿哪里有心情闻胰子是什么香味,他双手抱胸,紧绷着身子,乌尔善将胰子抹在他的发丝上,手轻柔又怪异地给他梳洗。

    “嗯……是桂花香的。”

    乌尔善撩起宋礼卿的一捋青丝,贴近闻了一下。

    “真是让人心旷神怡啊……和你的人一样。”

    宋礼卿感觉到他的手从发尾挪到了肩膀,又从肩膀滑下来握住他的手臂。

    “乌先生!我沐浴完了。”

    宋礼卿想脱身,乌尔善却用力抓住他。

    “别急,还没好好擦洗身子呢……”乌尔善声音更加诡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