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礼卿的噩梦还远远没有停止,他的呓语开始带着哭腔。

    “别打我……痛……好痛的……别打我,别打我……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君麒玉……”

    君麒玉心脏被这三个字刺了一下。

    自己对他造成的伤害,已经深入骨髓了。

    “我错了……我不该和你成亲,不该当太子妃,呜呜呜……”

    宋礼卿哭了起来,刚开始还只是像是低鸣的呜咽,到后面,成了急促的抽泣,呼吸都因此滞涩。

    他的泪水淌下来,哭得整个人在颤抖。

    君麒玉抱起他来,宋礼卿的啜泣声才缓缓止住,他蜷缩着身体,仿佛是一个受了太多伤而将自己藏起来的小兽。

    “对不起,礼卿,对不起。”

    君麒玉目中泛起泪花,他喉咙干哑地道歉。

    虽然这个道歉早已太迟。

    第80章 婚礼

    楼兰王立后,乃是王都的大喜事,所以整个王宫内,比节庆还热闹。

    楼兰的婚礼习俗不像景国的繁琐,宫人们聚在一起拉着胡琴奏着胡笛,跳舞吃喝,以此来祝贺他们的王和王后。

    楼兰王宴请八方,连景国都派来了使团,只是景国的使团来得尴尬,因为楼兰王的王后是他们的前太子妃,所以几个使臣脸上都不是很好看,只是坐在宴席上,自顾自地闷头吃喝。

    齐邈在其中坐了许久,眼睛一直在搜寻,他刚准备站起来,就被另一个老臣喝止。

    “齐邈。”

    齐邈压低声音说:“父亲,我就去是……方便方便。”

    老齐大人肃然说道,“你不要多管闲事,我们受皇上之命,只完成自己任务即可,你好好坐着,别去节外生枝!”

    “父亲,你知道我和礼卿是一起长大的,怎么忍心看着他在这等苦寒之地蹉跎余生?至少……我要去问个清楚!”

    “他是福是祸与你何干?你又怎知他不是自己心甘情愿?还嫌我们景国不够丢人吗?!”

    老齐大人更加严厉了。

    齐邈不甘心地说道:“那我去恭贺他总可以吧?”

    “来之前你怎么承诺的?只远远看着就好,否则轮得到你一个太医当使臣?”老齐大人呵嗤道,“坐下!”

    齐邈只得闷闷不乐地坐下。

    老齐大人看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语气才稍微和缓些。

    “邈儿,你们生来就不是一路人,你还不懂吗?宋礼卿就是和太子殿下和离,也不会和你在一起,你早晚要有自己的归宿,安安稳稳一生才是正道。”

    齐邈早知道这个道理,只是有些人惊艳过你的生命,其他都成了差强人意。

    正当齐邈饮下一杯闷酒,君麒玉从跳着舞的人群里穿过,坐到了首席的位置。

    “殿下!”老齐大人一众使臣站起来行礼。

    君麒玉浑身带着酒气,但他一点都没有醉,他喝了一宿的酒,还是不醉,他多想能直接醉得不省人事,这样就不用知道这一天的到来,也不用清醒地看着宋礼卿和裴星煦成婚。

    “殿下。”老齐大人忧心忡忡道,“您……您怎么来了?”

    君麒玉麻木的眸子才凝起一些神采。

    “我为什么不能来?”君麒玉反问道,“他的大喜之日……我不能不来,我既然错过了给他幸福的机会,我亲眼看着他迎接新的幸福还不行吗?”

    “当然可以……”齐老大人额头冒着汗,“只是皇上特地让我带句话,您现在和宋公子毫无瓜葛,嘱咐您拿出景国太子应有的气度,不要失了颜面。”

    “哦,父皇担心我在他的婚礼上大闹,还是派兵踏平楼兰。”

    君麒玉自嘲地笑了笑,气度?他的胸襟气度,在宋礼卿这里全没了。

    要不是顾忌宋礼卿的感受,他真的会这么做!

    齐老大人:“都说知子莫若父,您的脾气皇上他……”

    “父皇大可以放心,我不会干这种蠢事了。”君麒玉打断他。

    “那便好,太子殿下有分寸就好。”

    齐老大人坐下抹了一把冷汗,这真不是个人干的差使。

    但是太子殿下他还是得盯紧点儿,看他双目沉凝如深渊,鬼知道他会不会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来。

    寝殿内。

    裴星煦今日穿的是中原的大婚服制,这是他许久就想好了的,他要隆重地和宋礼卿完成大礼。

    他看着铜镜,一切都如梦似幻,从他看到宋礼卿第一眼,便期待着这一天,如今终于要实现了,裴星煦的心跳仿佛都快了许多。

    “咳咳——咳咳!”

    裴星煦咳嗽得很厉害,咳得只有喑哑的嗓音,他手帕上已经染了一半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