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万别道歉。”

    君麒玉止住了他的话,再没能忍住,吐出一小口血液,干枯的嘴唇上沾着猩红。

    宋礼卿看着他吐血,再无力站住,双膝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但身子被一条孔武有力的臂膀捞了起来。

    宋礼卿贴在了君麒玉另一侧怀中。

    这个无比生涩,但久违了的怀抱,宋礼卿甚至能嗅到他身上独有的味道,唤醒了他许多逃避不敢想的记忆。

    “为什么?”宋礼卿眼睛一红,“君麒玉,你别……我都差点杀了你!你要是想还手,尽管来杀我好了。”

    君麒玉贴着他的耳根说话,呼吸轻拂在皮肤上。

    “别说傻话,这不是你的本意,我不怪你。”

    宋礼卿咬了咬嘴唇,大声却颤抖说道:“你知道什么本意不本意?你以为我不会杀你吗?我这么恨你的人,你居然不躲……你怎么这么蠢?!你要是死在这里……”

    一个吻落到宋礼卿的嘴唇上,让他再说不出一句话。

    宋礼卿瞪大的眼睛,他思绪都停止了,周遭的一切好像都消失了,没有任何声响,只有长长的没有时间流转的空白。

    他半晌才回过神来,却被君麒玉用力挽住腰,动弹不得。

    “别……唔……别碰我!”

    “我忍不住吻你,礼卿,哪怕你对我刀剑相向,哪怕真杀了我,我都不在意,这辈子,我只输在了你手里,礼卿。”

    君麒玉说得很任性,又很坚决。

    宋礼卿愕然,他无法思考了。他只觉得浑身恐惧,这匕首会不会要了君麒玉的命?

    “君麒玉……你会不会死啊?”

    宋礼卿实在忍不住鼻音中带着的哭腔,他现在很害怕。

    “当然不会。”君麒玉柔声说。

    “可是你受伤,他们……”

    “放心,谁也杀不了我,除非我心甘情愿。”君麒玉说。

    宋礼卿不知道他这莫大的自信从哪里来。

    还是说他明明已经陷入绝境,说这话只是为了宽慰自己?

    箫太子见宋礼卿真的刺伤了君麒玉,时不我待,立即挽弓,搭上利箭,无声无息地瞄准了君麒玉。

    嗖——

    长箭破空而去,但方向却没那么精准,箭簇直奔宋礼卿的背后,君麒玉耳朵微动,立即挥刀要击落长箭。

    若他眼睛完好无损,抵挡一支箭轻而易举,但他毕竟只能依靠声音判断暗器的方向,尽管一刀砍断了箭枝,可箭簇去势不减,还是射入了宋礼卿的后背。

    “礼卿!”

    君麒玉神色张惶,大喊了一声。

    宋礼卿吃痛发出闷哼,他忍着痛道:“我没……没事,皮肉之伤。”

    好在箭簇的威力被君麒玉的刀削减了大半,这才只射入皮肉寸许,疼是疼,可宋礼卿能感觉伤得不重。

    “齐邈!”君麒玉喝令。

    齐邈心领神会,他看了宋礼卿的伤口浅,只是手中无止血的东西,不敢贸然拔出箭簇。

    君麒玉沉声令道:“你帮我好好看顾他。”

    虽然宋礼卿没有性命之忧,可君麒玉身上杀意腾腾。

    宋礼卿也感受君麒玉凛然的杀气,忙抓住他的手臂。

    “君麒玉!你别去拼命!你……还有齐邈哥哥活着要紧。”

    “真是难缠……”

    箫太子偷袭落空,稍失望地啐了一口。

    “礼卿,你做得不错,不愧是本太子的好弟弟,你能重伤君麒玉,已经立了大功,算是你投诚。快过来吧,刀剑无眼,免得又殃及到你。”箫太子似笑非笑地说。

    君麒玉捏紧了刀柄,箫太子莫名觉得寒气逼人。

    但不等君麒玉动手,一道剑光直刺箫太子的面门,箫太子差点中招,他用尽全力闪过去,身边护卫一起动手,才堪堪拦下了这一剑。

    剑的主人是裴星煦,他面无表情地盯着箫太子。

    箫太子神魂未定地冷喝道:“楼兰王!你发了什么疯?”

    “为什么要伤他?”

    “他”指的自然是宋礼卿。

    “我说了不过是误伤而已!”箫太子哼了一声,“你看不到他和君麒玉卿卿我我吗?你该杀的是君麒玉!”

    裴星煦根本不听他解释,提起剑又是冷不防地一剑,这次箫太子有了防备,闪身往后。

    “为什么要伤他?”裴星煦重复了一句道。

    “伤了他又如何?只要能杀君麒玉,就是赔上一百个又怎么样?”箫太子已经被他惹怒了,“楼兰王,你为了这点小伤,就反水不愿和我做盟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