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礼卿哪里知道哪个方向有桥。

    “我不知道,这……”

    君麒玉略微回头道:“没事,我相信你在我身边,我运气总不会差。”

    他们没时间留在原地犹豫,宋礼卿只能凭感觉随口选了。

    “下游。”

    “好,听你的。”

    君麒玉果然就循着河边往下游走了,宋礼卿仔细看着地面,给他指路避障。

    “君麒玉,我看不清……他们好像追上来了。”

    除非是月满的日子,否则戈壁的夜永远是无边的漆黑,宋礼卿又不熟悉这荒漠野地,给君麒玉指路也变得艰难。

    追兵的火光逼近,君麒玉加快了脚步,但是齐老大人一路跌跌撞撞,再走不动了。

    宋礼卿回头,君麒玉也稍驻足停下。

    “齐老大人……”

    “殿下……你们先走吧,不必……管我。”

    齐老大人嘶哑的声音说完这句话,接不上气。

    “父亲放心,我不会弃你不顾的。”

    齐邈咬牙干脆将齐老大人背负起来,才勉强跟上君麒玉的步伐。

    “有一座桥!”

    宋礼卿惊喜地喊了一声,让几个人精神振奋起来。

    走近一看,却不是桥,而是倒在河水里的一根胡杨木。

    胡杨这种树号称三千年不死,死后三千年不倒,倒后三千年不腐。这一根胡杨木横亘在河上,也不知道是正好被冲刷至此,还是有人故意当作桥梁,它一半浸在水里,树干却还结实坚硬。

    “我就说你就是我的运气,礼卿。”君麒玉语气轻松了些许。

    这一根胡杨木离方才不过几百米,要是往上游去了,当真不知道要多少里路才找得到一座桥。

    宋礼卿指挥着君麒玉踏上胡杨木,可这木头虽然粗壮,终究是有弧度的独木桥,君麒玉踩在上面还算稳当,齐邈却背着一个人难以保持平衡,他刚踩上去便摇晃几下差点摔下去。

    宋礼卿也被惊了一下,提心吊胆地说道:“齐邈哥哥,当心!”

    齐邈额头上汗流不止,吸了一口气又准备踩上去。

    “邈儿,放我下来。”

    齐老大人却忽然说话了。

    “父亲……”

    “放我下来!”

    齐老大人一声严厉,齐邈只好将他放下。

    齐老大人也不走,干脆一下坐在了独木桥头。

    “你们走吧。”

    “父亲!”齐邈知道他的心思,急道,“眼前就是生路,景国领土近在咫尺了!您不能放弃啊!”

    齐老大人异常冷静,幽幽说道:“殿下和太子妃不能死在这里,他们一身伤病,你好歹能助他们绵薄之力,也算不负你弃文从医,这些年的所学了,可我这身老骨头只是拖累。”

    “可是我作为人子怎么能把父亲抛下?!”齐邈激动道。

    “这是取舍!”

    齐老大人一声怒喝,一记耳光打在齐邈脸上。

    “天地国亲师,臣为君死有何不可?我齐家世代簪缨!满门风骨,还怕一死吗?你不要再啰啰嗦嗦!”

    齐邈动了动嘴,眼眶发红,却没有反驳。

    齐老大人心一软,抚了抚他的鬓角。

    “邈儿,我们家三代单传,你要活着回去,知道吗?往后要肩负多一些责任,但也不必担子太重,无愧天地,无愧于心便好。”

    齐邈的眼泪滚下来,重重点头,却不吭声。

    君麒玉回过身来。

    “齐老大人。”君麒玉郑重其事道,“早年麒玉不懂事,给贵府添过不少麻烦,不过请您放心,有我君麒玉在一日,齐家的门楣便不会衰败。”

    “有殿下如此承诺,臣有什么不放心呢?多谢殿下。”齐老大人挥手道,“快些走吧,敌军要追上来了。”

    君麒玉微微颔首,然后走向独木桥的另一端。

    齐邈不敢再拖沓,只是他才刚刚走到一半,箫太子率追兵已经从沙丘后翻越过来,追上来了。

    “哈哈哈,君麒玉,你可真够能跑啊……”

    箫太子也看到河流上只有这一根独木桥,立即下令舍弃掉马匹,渡河追杀。

    可刚到桥边,才发现齐老大人趴在胡杨木上,看架势是试图阻拦人过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