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四少爷的亲哥杀了他爹,害的他娘疯了,那四少爷,也是他的仇人了。

    而现在,仇人给了他钱!

    他下意识的就不想要,但王沧海说的话又是他无法拒绝的。

    他娘需要!

    他娘等着这个救命呢!

    他要了,他只有要了,而这个钱,不仅救活了他娘,甚至,还让他娘好了!

    王向前高兴的简直不知如何是好了,这些,于金凤此时并不知道,不过看他这么高兴,也就笑的更厉害了:“是呢,是呢,我好了,娘好了。”

    王向前抱着他娘,用力的点头,然后,就哭了起来。

    王有根死的时候,他没哭,不是不悲痛,而是根本就没反应过来。

    他爹死了?

    怎么死了?

    他爹早上的时候还同他说话,还给他笑呢,他还给他爹说酸白菜呢。

    羊肉饺子好,吃多少都吃不够,但要是能配个酸白菜就更利嘴,白菜家里有,但醋不够了,所以他就让他别忘了买醋。

    然后,他爹就这么死了?

    他娘疯了的时候,他也没有哭,不是不难过,而是顾不得了。

    他娘病发的时候就满大街跑,一个看不过来就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闫翠花早先就是这样,后来什么都往嘴里塞,谁都能作践一把,他怎么敢让他娘落到这个境地?

    独轮车丢了的时候他也没哭,不是不生气,而是已经哭不出来了,他刚把他娘找回来,当时想的是只要人平安就好了,虽然那独轮车上有他们的全部家当,但那时候甚至有一种财去人平安的感觉。

    后来医院不给挂号,亲戚找不到,他娘又高烧,每一件事都是难上加难,但也许是麻木了也许还是顾不上,总之,他依然没有哭。

    但这一刻他哭了,先只是落泪,后来是呜咽,再之后,就是嚎啕大哭。

    于金凤的手拍着他的后背,一下、又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九章 红薯丸子

    王向前母子在开封安置了下来。

    早先王向前虽然把家里能打包的都打包了,但要说他就下定决心不回去了,那倒也不是。

    只是一来没必要留,二来,万一用得上呢?

    他虽然没有怎么出过远门,穷家富路这话还是听过的,当然,他们随便也不可能怎么富,不过多带一点东西总没错。

    在他心中隐隐的还是想回去的,等给他娘的病治好了,他们还回去,毕竟,那是他出生成长

    的地方。

    但于金凤这一病,病的就有些凶险,她不只是高烧,而是转成了肺炎,所以虽然醒了,还要住几天院。

    于金凤住的就是最便宜的大病房,不过此时能住西医院的,也都是有那么点家底的,就有一个开皮货店的。

    此时生病,也没什么娱乐,就是互相聊天,王向前虽然话不多,慢慢的也透露出自己会鞣皮,那开皮货店的就来了兴趣,问了他几个问题,然后就发现王向前还真是很会。

    就问他愿不愿意到他那里做工,王向前还没反应过来,那边于金凤已经先替他答应了,后来于金凤是这么同王向前说的:“咱家没地呢。”

    那有地,怎么着也应该回去,可没有地,回不回去也没什么区别,何况早先王有根都还想着来开封找个活儿呢,现在王向前有这个机会,怎么能不试试?试不成,什么时候回去都行,试成了,也就能在开封留下来了。

    王向前听到他早先一直想过来,也就没二话了。

    王向前的那个东家姓徐,是个厚道人,他没给王向前工钱,而是给了他们一个落脚的地方。

    房子不是太好,就是个大杂院,但有两间房。

    王向前一天两顿饭在东家那里吃,此外,晚上还能拿回来一顿。

    这看起来有些苛刻,但在这物价天天变的时节,已经是很好的待遇了。而且虽然说晚上只能拿回来一顿,可王向前多拿两个杂面窝窝,东家也没什么说的。

    而且徐东家也说了,王向前这是才来,只能按这种小工待遇,待将来干一段时间,还能提升。

    王向前母子都不是不识好歹的,当然也没有别的话,王向前更是干的努力,他在鞣皮这一点里本就学的不错,现在又下了心思,更出成绩,徐东家也很满意,不仅晚上的窝窝让王向前往家拿,有时候中午做了点什么,也会让他给于金凤送去。

    这一天,徐东家这里炸了点红薯丸子,就又让他送。

    这红薯丸子看起来不起眼,却是个功夫菜。

    要先蒸熟了,再压成泥,然后掺了白糖面粉放到锅里炸。

    油炸就是稀罕的了,更不要说还有白糖。

    徐东家让王向前送,王向前虽有些不好意思,也想让他娘吃个甜的。

    这东西,是热的时候最好吃,王向前拿了东西就跑了起来,徐东家的地方就在山货店街,给他们住的房子也不太远,跑的快一些,五六分钟就行了。

    此时已经要十月了,天说不上冷,也不是多热了,王向前跑的飞快,拐弯的时候,就同一个人撞上了,他这边哎哟一声,那边那人也闷哼一声,他抬起头,就看到一个虽不经常见到,却绝对熟悉的面孔——他这些天经常想!哪怕是不去想,也依然会经常想起!

    王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