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年时期的疼痛,少年时期的悲哀,这时期的折辱,全都向他拼了命地袭来。

    “为什么”

    为什么始作俑者是他?

    难道他们都在希望他消失吗?

    少年眼球充血,牙齿死死咬着下嘴唇,嘴唇流下鲜红的血。他这时候身体兀地反应过来,身上所有的伤口一齐疼痛。

    雌虫看到他空洞的眼神,嬉笑说:“他们不要你了,你真可怜,你要加入我们吗?”他点燃了烟,向少年吐出一口白雾。

    少年疼得脸色苍白,青筋凸起,但他仍然向对方摇头拒绝。他们是群可怕没有人性的疯子,加入会成为嗜血的怪物。

    对方泄气般叹气,半年了油盐不进,见到最后一个办法不管用,他只好打了一个电话,随后语重心长问:“你确定不加入?”

    少年还是摇头。

    “行吧,上方已经放弃你了,你也算个硬汉,我就快速解决你吧。”

    雌虫手心里出现一道尖刺。

    少年感知到尖刺刺入了自己的皮肤,血肉,即将到达心脏。

    尖刺刚刚触碰到心脏,他的内心好像猛地跳动了一下,所有意识都暂停了,随之而来的思绪陷入了黑暗。

    少年仿佛掉到了幽暗、深不可测的黑水中,一个冷漠又怪异的声音在附近环绕:“这么多伤,很痛吧?没人要你了,好可怜。你太累了,要不要休息一下?”

    休息?少年好久没休息过了。

    “这里有柔软舒适的床,有丰盛的早餐,有可口的糕点,你可以边吃早餐,边看电视,边喝咖啡,这才是正常的啊,你有过这种生活吗?”

    少年摇头。

    “要试一试吗?”声音说。

    少年犹豫。

    “外面太绝望了,稍稍逃避一会,没关系吧。”

    是的,身体很痛,心也很痛。

    “要吗?”声音很轻。

    少年内心顿了顿,脑海里最后有关家人的画面彻底消失。

    少年向下方伸出手,一只冰凉有力的手握住了他。他和少年有着同样的面容,但神情疯狂又病态,对方桀桀一笑,“以后就由我来承受这些,你累了,该好好睡一觉了。”

    少年回了声好,蜷缩着沉沦下去。

    雌虫嘴里含着烟,尖刺还没进入心脏,却奇怪地看见少年的表情不太对劲。

    少年起先是痛苦绝望的,下一秒瞳孔放大,眼呆如木,然后眼神困惑、期望、如释重负,最后又再次变成一潭死水。

    雌虫皱着脸,不,他忽然感觉到不是死水,而是空空如也,犹如一张白纸。

    他怔住,惊讶问:“你这是搞什么鬼,发疯了吗?”

    少年的眼球动了几下,无数点血色和黑色墨水如暴雨般砸了下来,白纸完好无损,但它被染上发暗的深红色。

    雌虫这刻好像闻到了血腥味和难以形容的臭味,就像是从臭水沟里散发出来的,令人厌恶、恶心。

    他召回思绪,定睛一看,对方身上的绳子不知何时被烧成灰烬。

    少年双腿随意叠加着,眼眸是暗绿色,他看着雌虫不明觉厉地笑了一下,抬起指尖轻抚他的脸。

    雌虫全身被定住了,他看见少年眼底的冷意和杀意,感知到了死亡的来临。他哆嗦着身体,想开口求饶,却在张嘴的一刻化为灰烬。

    少年冷眼瞥了地上的灰,修长血红的手指捡起地上的烟,随后无血色、带有伤口的嘴唇缓缓吐出烟雾。

    他的目光盯着门外的光亮,眼里再无憧憬之意,之后阴鸷地笑着:“这烟不好抽啊。”

    “操”陈导坐在监视器前,下意识骂了句,手里的剧本早就掉到了地上。

    片场万籁俱寂,这表演真的是如网上所说的第一次吗?他们竟然被带入戏里,感受到了痛苦、麻木和获得新生。简直让人汗毛直立!

    箫路维持表情一分钟,都没有听见陈导喊cut。他正想自由发挥时,屋里总算响起了暂停声。

    “cut!!”陈导气息不稳,声音颤抖,满脸通红喊了一句。

    这场面太妙了!前四集的宣传他已经有了打算,到时候要将这一段作为主打宣传。

    美凄惨,柔弱又坚强的少年最终堕落,成为了嗜血冷酷阴郁的杀手,到时候再配上箫路的负面热度,绝对会吸引眼球!

    前四集就是要有很强的冲击力,接下来的拍摄才会有更多的投资。

    箫路看向摄像头,向摄像里观看的虫微笑了一下,暗绿色的眼瞳这时已清澈见底。

    在场的虫看到与众不同的笑容,渐渐回到了现实。

    “草!网上第一次演戏都是谣言吧!”

    温灰瞳孔缩小,双手捏着拳指尖发白。他进入娱乐圈以来,一直刻苦磨练演技,不断上升的演技是他毕生所追求的。

    现在怎么回事?他居然在箫路身上看到他所渴求的?

    箫路这场双重人格互换的表演精彩绝伦,这根本不像是刚踏入演艺圈的虫,所能表演出来的。他想到三个字,老戏骨……这段表演没个长年的积累,怎么可能会如此丝滑流畅?

    温灰凝眸那双干净的眼睛和温柔的笑容,重重地吸了口气,等他抬起双手时,却发现指尖在颤栗。这是兴奋,他被点燃了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