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乘客被机场的工作人员引了过去,想要见到家人的急切情绪让他们很快离开了这里,并没有把注意力集中到箫路的身上。

    “那是乔总啊。”林委西说。

    箫路看到乔清枫走了过来。他穿了黑色西装,额前的头发梳至脑后,此刻并没有露出以往刻意维持的笑容,所以这套西装让他看起来冷淡疏离。可他又脚下匆匆,把真实的情绪显示了出来。

    箫路明白这时的动作都是真情流露,不像他之前受伤的时候,是故意装出来的。

    由于箫路在最前面,乔清枫先来到他的身边,上下看了看,见到他没受伤,说了句,“幸好你平安回来了。”

    箫路嘴角弧度扬起,点点头,“我幸运地回来了。”

    乔清枫嗯了声,然后毫不留情地略过他,向后方走去。

    林委西睁大眼睛,不可置信。

    箫路维持着微笑,转身看向他们。

    “疼吗?”乔清枫的语气带着点心疼。楼安然刚刚应该和他一直在联系,所以乔清枫知道他没有受大伤。

    楼安然苦笑,“还好,我能忍受住,我们好久没见面了。”说着,他抽了口烟。

    乔清枫抬手,握住楼安然的手腕,然后把烟从指尖里抽出。他扔掉烟,“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抽太多可不好,安然。”

    箫路听到这句话,转头对他说:“林哥,还是你对我最好了。”

    林委西看到这张相似的脸,想起了谣言,又想到之前箫路和乔清枫相处时,迷花眼笑的样子。

    他喉咙收紧,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问了出来:“箫路啊,心……感觉痛么?”

    第23章

    林委西压抑的声音让箫路恍神片刻。

    什么是心痛?情感上的痛是什么滋味?他任务中只感受到了来自身体的疼痛。

    在经过一万年的漫长岁月的冲洗后, 箫路有些感觉不到七情六欲。

    一万年里,箫路做着一场又一场的任务,沾了一身又一身的血腥, 他擅长表演各种剧本的角色,给自己戴上一副永远摘不下来的面具,现在连自己最初的性格究竟是什么样子也忘了。

    他有时候会试着去回忆,刚开始任务的他, 也是和楼安然一样活泼开朗么?

    “系统。”箫路如往常般跟它对话,“你还记得我刚开始的性格是什么样子的?”

    系统似乎没想到他突然问出这种问题,思索了一会后, 说:“时间太长,和你待久了, 我也忘了。”

    “行吧,我高估了你的能力。”

    “”

    首都星球的二月初, 正是天寒地冻、大雪纷飞的时刻。

    箫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随后将双手放在温暖的口袋中,他侧头看着林委西, 垂着眼,嘴角的笑容逐渐消失, 说:“还好。”

    “箫路啊。”林委西望着箫路故作坚强的模样,不禁心疼起他。

    经过五个月的相处,他们一同经历了很多事情, 现在林委西已然没把箫路单纯地看作是他带的明星, 更多的是把他当成弟弟。

    可能他们两个都有一些相似之处吧, 在成长的旅途中, 各自单独地走了一段很长、没有尽头的路, 后来两条小路有了交叉点, 于是他们相遇了。

    “林哥,你的表情好难看,要哭不哭的。”箫路轻轻笑了起来。

    林委西转过头,一时之间不知道接什么话。

    箫路安慰说:“别担心,我得到我想要的了。”

    他拿着剧本,早就知道每个人的剧情,也知道该干什么。

    乔清枫这几个月来做了很多的事情,比如给他过生日送昂贵的礼物,受伤了第一时间来确认脸蛋是否完好,又或者带他去游乐园玩耍看烟花,满足了他儿时的愿望。

    箫路可能会因为这些事情而感到开心,但整体下来头脑都是清醒而理智的。

    他十分清楚乔清枫的心理。

    乔清枫开始把自己当做一个替身,用来化解相思之苦。后来因为自己出现了很多亮眼的变化,让他大吃一惊。

    于是乔清枫就像是个猎人,想要掌控猎物所有的资料,一步步去攻陷他。

    现在只不过一切回到了原点而已。

    箫路内心倒是很平静地看着这一幕幕。

    乔清枫将自己真实的性格摆到了明面上,会为了楼安然卸下微笑的面具,会真心实意地心疼他,会因为抽烟而担心他的身体,以及急不可待地带着他去医院进行进一步的治疗。

    黑色飞行器落到了雪地上,溅起点点白雪。白雪打到箫路的脸上,他抬手将它取了下来,然后静静地望着手里的雪化为了冰水。

    “箫路。”乔清枫喊了一声,这时候的他已恢复成原来的样子,淡笑说,“我已经给你准备好车,你先回去吧。”他就说了这话,也没有向箫路介绍身旁的人是谁。

    箫路凝睇他们,他再次看到了乔清枫的笑,这才是他所熟知的虚伪的笑容,刚才没有看到,还感觉有点不适应呢。

    “好的。”他装出有点受打击的样子,但也忍耐了下来,没有去问他这人是谁。

    乔清枫看到了箫路伤心的表情,也没有像以往及时安慰他。在乔清枫的印象里,箫路一直很乖,知道自己的本分,某些事情不该问的也不会去问。

    “我们走吧。”乔清枫的手护着楼安然的背部,他们一起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