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好像不拔毒的药不苦一样。啧,算了,你还是听我赋诗吧!”拿袖子抹了嘴巴,苏林晚还有些作呕,只顺了气,便固执地开始吟诵,“啊,药呀,你好苦。”

    “……”怎么喝个药,还能醉呢?已经苦到失去神志了么?行迟开始怀疑席辞是不是开错了方子,想着,便要拿起那碗闻闻。

    不及动作,那人便揪了他袖子一角:“药呀!你是那不落窠臼的苦!你是那苦中最别样的玄机!”

    “……苏林晚。”

    “干嘛!”凶得不能行。

    看来不是醉了,是苦中作乐?

    行迟想了想,试着转移她注意力:“我最近读书了,你送的那些。”

    “是吗?”果然,揪着他袖子的人终于从那无尽的苦气中挣扎出一点头来,松了手,“真看了?那你有什么想法?”

    见她冷静下来,行迟微微放了心,只是她这第一个问题就有些困难,着实叫人哑然。

    “哎呦,苦……”

    “哦,我想起来了。”不给她继续直抒胸臆的机会,行迟抢白。

    苏林晚这才坐直了些,舔了舔唇角,压住喉咙眼的恶心:“来,你说。”

    身边人静默了半晌,似是也深呼吸了一下。

    “这些书目前都是由不成规模的人手工抄录的,没有一个统一的章程,也没有正规的贩卖途径,因此很多质量上都没有保证,单是说我今日读的那一本,一页上就出现了好几个错别字,这是校对工作没有做好,足以见得团队的不严谨。”

    “……”

    男人见人不说话,便继续道:“这个倒是提醒了我,似夫人这般喜欢读话本子的应该不少,既然有人买,那么不如由专职的书商从收稿、印刷、校对、售卖等一一抓起,行成一条流水线,这样不仅购买方便,品质也有了保证。”

    说着行迟低头瞧她,这一瞧,发现自己的袖子已经被攥得没了型,坐着的人脸色也实在不好。

    苏林晚觉得自己如今还能这般坐着,实在是修养了得。

    “行迟。”

    “……嗯。”

    “你看我是想要跟你讨论经商之道的人么?”

    “……”

    不气,不气,朽木么,能指望什么。

    “来,你来,扶我起来。”

    “夫人要去哪里?”

    “去找本空白册子给你,往后啊,你每天交.一篇读书笔记给我,人么,就别来了。”苏林晚沉着气,比喝药还费劲,“什么时候作业过关了,你再来!”

    第31章 说是要去找空白册……

    说是要去找空白册子, 可是哪里有空白册子,行迟由着她摸了半天,书案上空荡荡的, 任她摸到明年也不会有。

    话已经说了,苏林晚自是不能跌份,只抠抠捏捏了半天:“明明有的呀, 轻墨那死丫头给我塞哪里了。”

    “我书房里有,不必找了。”

    “行, 那你自己回去拿一本。”似是就等着这一句, 摸索的人从善如流地就收了手。

    “……夫人口中还苦么?”

    心里苦, 你给治啊?!没好气地哼了哼。

    好像是从某一天开始, 这人就变成了个小炮仗, 一点就着,却也炸不了多久。行迟低头看她, 不知道今日她案上怎么会有砚台,那手上方才摸了沿子染了墨, 甚是显眼。

    自怀中掏了帕子想与她擦一擦,某人却已经扭过身子去了。

    她站在烛光前, 一头长发披在身后, 衬得人越发娇小,心里没来由的就软了下来。

    “苏林晚。”

    “干嘛?”

    “书生求娶陈小姐, 或许始于肤浅,或许始于别有所图, 可没有人规定过,一段感情,只能终止于起点。”

    “……”

    “他们还在继续往前走,不是吗?”一如他与苏林晚。

    乍起的鹊鸣将人唤醒, 苏林晚撑着胳膊肘起身,迷迷糊糊喊了一声轻墨,后者端了水进来:“夫人醒啦!”

    可不是醒了么,一晚上都在做梦,梦里什么也没有,白茫茫一片,单是一个声音循环往复地与她说,不是吗不是吗不是吗。

    是什么呀!差点叫他糊弄过去了。

    什么书生小姐的,什么继续往前走,那有的人还走着走着就南辕北辙了呢!他看了几日话本子,就这就这就这?

    师父领进门,修行果真看个人啊。

    行迟这般不开窍的,莫不是还要她手把手教?

    啧,倒也不是不行。

    “夫人?”小丫头又唤了一声,“夫人若是没睡好,就再酝一会,这宅子里怕是有喜鹊窝,早间奴婢都瞧见两只了。”

    “两只?那搞不好还是两口子呢!”苏林晚来了些精神,“喜鹊好啊,是好鸟,不都说这鸟报喜?”

    “是这么说来着。”

    “那敢情好,看看能不能往咱们院子里引一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