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人多难熬?

    罢了,眼不见为净。

    若是这会儿得了风寒就好了,起码鼻子不通就闻不见味儿了。

    见人不说话,宫人复道:“苏小姐若是困了,奴婢扶小姐去就寝。”

    睡觉啊?这灯亮得跟白昼似的,像话吗?

    不过睡觉也是个好主意。

    左右那小皇帝是不想叫她出去的,保不齐这宫外守着多少人。

    真是何德何能,她竟然会得这般待遇。

    “那就睡吧!”苏林晚索性站起来,一伸手,那宫人便就过来扶了。

    走了几步,苏林晚突然道:“对了,你们点灯了没?”

    “回苏小姐,姝和宫八十四盏宫灯,一盏不落。”

    “啧。”苏林晚站住了,“浪费了,我一个瞎子,用不上,灭了吧。”

    “回苏小姐,陛下说小姐怕黑,怕鬼,还是点着的好。”

    ?????

    “讲笑话呢?!我每天都在黑暗里过的,我能怕黑怕鬼?!”苏林晚提了声音,“我胆子大得不得了!给我灭了!快点!”

    “……”

    “你是不是笑了?”

    “奴婢不敢。”

    “那就灭了!我还能说鬼故事呢!”

    宫人不动了,苏林晚恨恨:“我告诉你,我对陛下肯定是有用的,不然他不能这般照顾我,你别惹恼了我,不然我定告诉他你欺负我个瞎子!”

    “……”那宫人面色微变,片刻终于道,“奴婢扶小姐去就寝后便去灭灯。”

    怕是人怀疑,苏林晚不觉又唠叨起来:“我爹说过,如今正逢边关告急,北疆人民吃不饱穿不暖的,马上就是年节了,你们宫里头的还这般铺张浪费,多寒人心!”

    那宫人只作未闻,将人扶进去躺了,又放了.床幔,接着转过身去,迟疑了半刻,这才唤了人进来将烛火一一灭掉。

    苏林晚躺在里头,眼瞧着外头一点一点暗下去,却等不来人出去,遂又出声道:“哎,那个谁。”

    “苏小姐。”

    “你怎么还在?”

    “奴婢伺候小姐,半步不可离,苏小姐有事,唤一声便是。”

    哎呦,还上瘾了是吧?

    苏林晚嗖得就坐了起来:“你不出去,我怎么脱衣裳?!除了我夫君,谁也不能看我脱衣裳!”

    “奴婢瞧不见。”

    “我又看不见你,鬼知道你有没有骗人!”苏林晚扯着嗓子,“出去!”

    那宫人顿住,接着道:“苏小姐,奴婢是太监。”

    “太监怎么了?太监就不是男人了?!”苏林晚拍着床沿,理直气壮。

    站在床幔外头的人没了脾气,这道题他不是很会,做太监的没有人不想做男人,可他们偏生也不能算是男人,这女人大喇喇地问出来,他竟然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

    苏林晚等了一刻,才听那外边的声音回道:“奴婢已经不是男人了。”

    “那你难不成是女人?”苏林晚扯了床幔伸了手,“叫我摸摸,你若是有胸,就算你是,那我就允许你看我脱衣裳。”

    这一次,外头再没声响了。

    不是有没有胸的问题,更重要的是,他本来也没想过要看她脱衣裳,这会儿倒是尴尬了。

    “人呢?!”苏林晚声音又提了些。

    “那苏小姐好睡,奴婢去殿外守着。”

    “不准偷看!”苏林晚不忘又提醒了一声,终于听得脚步声远去,殿门吱呀一声合上。

    鉴于这宫里头的人狡诈,她愣是等了许久才偷偷望出去。

    确定没有人了才敢赤脚落了地。

    嚯!冷!

    收了脚回来,苏林晚开始思考究竟要不要穿鞋。

    最后还是鼓足了勇气重新站了起来,悄声开了窗户一角瞧出去。

    外头守着的,竟然是那个跟行迟拼酒的。

    叫什么玩意儿来着?

    哦对,曾顺黎。

    就是那个混账家伙。

    他本是太后的人,如今却是替小皇帝守着门。

    看来,已经换了主子。

    他想做什么呢?

    拿她威胁行迟和爹爹就范?

    断水山庄加上爹爹南边的兵权,小皇帝不要命了吧!

    他倘若是能乖乖的,待行迟灭了太后,不应该不留他一条命。

    毕竟,行迟与小皇帝到底是有些相似,他全然不是赶尽杀绝的人,更遑论这小皇帝一直也没做什么事情,说起来无辜。

    太后与他有杀母之仇,就算行迟杀了太后,做了皇帝,成启宇也不会要为了那个女人报仇。

    不至于呀。

    他这个时候扣了自己,无异于跟行迟和爹爹直接撕破了脸。

    他的底牌是什么?

    还是说,从一开始,太后的势力便就是假的,其实这些宫人与太后党,是为他所控?

    苏林晚知道的不多,只听爹爹和行迟略微提过,如今与太后宁春归有直接关系的便就是宁侯,此时正在临北战场,其他的皆是朝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