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没听过一句话,叫哀莫大于心死?”

    “……”

    “是不是发现你女儿学识越来越渊博了?”

    “你就不能闭嘴好生养养神?”

    “啧。”

    夜半,整个宫殿似乎都陷入了沉睡,姝和宫外的禁卫森森,唯有内殿窄窗可行,苏林晚撑着力,脸上净是虚汗。

    好容易落了地却是踏上了枯枝,那禁卫猫一般,警醒往这边看来,半晌才重新巡逻。

    于祁走在前头,压低声音:“小姐,要快!”

    荣氏心疼,苏林晚却是握紧她摇头:“走。”

    一行人疾行,苏林晚伤的心口,本就喘不顺当,这会儿更是艰难,密道在昭和殿外,里头竟然还亮着灯盏。

    青石板沉重,于祁抬手掀起:“小姐,夫人,这儿。”

    他胳膊微微发颤,苏林晚看他:“你的胳膊……”

    “奴婢无事,快!”

    荣氏赶紧先钻进去,而后伸手扶了苏林晚慢慢下去。

    因为伤势,这洞又矮小,下去得费力。

    于祁脸上的青筋暴,起,不远处已经有人过来。

    最后一片衣角消失,顶着的青石板终是放下,于祁狠狠按住胳膊,疼得险些晕厥。

    “谁在那里?!”一声厉喝,正是王成。

    苏林晚心惊,倚在洞口处,却听得稍远处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是我。”

    “公主怎么在此?”

    “我寻了皇帝一整日,陛下既然回来了,缘何不见我?”

    “公主一直在这儿等着?”

    “我要问他话,禁卫不放我进去。”

    “陛下已经歇息了。”

    “那我便继续等着!”

    “外头何人?”成启宇的声音应声而起。

    苏林晚心口大震,险些咳嗽出来。

    荣氏拉了她一把:“走!”

    沁珂仍是一身红衣,此时就立在殿外树下:“陛下。”

    “原是公主,听闻公主寻朕.?”成启宇不疑有他,“进来吧。”

    王成闻声亦是让开身去,沁珂跟在那小孩身后,鞭子别在腰间。

    苏林晚捂着心口往前,苦笑一声:“这公主,还会报恩呢!”

    荣氏却是笑不出来,这密道冗长逼仄,走起来尚且不易,更遑论此时苏林晚还重伤在身。

    “晚儿,娘背你。”

    “胡说什么呢,那怕是我俩谁也出不去。”苏林晚大口喘着气,“再说了,背着不更压了伤口?别想了,我没事。”

    洞中没有火,黢黑一片,已经走了半个时辰,许是这密道太过压迫,连疼痛感都显得衰退了些,可她扶着墙,步步都要抠进石砾中,理智告诉她,伤口不仅撕裂了,还裂得不浅。

    不然怎么会隔着冬衣都能摸到潮湿。

    空气里弥漫着血气。

    苏林晚只恨没有带些香料压着味儿,以至于前头的荣氏停了下来:“晚儿?”

    “娘。”

    “你的伤怎么样?”

    “没事的,我看应该快到头了,”苏林晚挡着,没叫她摸过来,“快些走吧,若是天亮了,便就是出了城外也不好赶路的。”

    正说着话,不远处却是有火光一闪,母女俩猛地停了下来。

    那火光自前边起,正往这边来。

    映在墙面上的身影高大,似是穿了铠甲。

    与禁卫一般无二。

    “……”苏林晚屏息,却是吃痛,闷哼一声。

    “晚儿!”荣氏一把扶住她,就着明灭的火光,一眼瞧见她衣襟上的血色,立时什么也顾不得了,便就是前头是成启宇,她也不能再叫她这般折腾自己。

    “娘要干嘛去!”

    “过去寻那火光,无论如何,先出去给你治伤!”

    火光似是一顿,下一瞬,高大的身影往这边急速行来。

    苏林晚捂不住那血,更捂不住母亲的嘴,一时着急,血都呕了出来。

    想要将母亲拉进密道边的罅隙藏身,却十足没有力气,一起身,竟是天旋地转,整个人都往前倒去。

    “苏林晚!”

    晕倒之前,苏林晚勉力瞧上那一把抱住自己的人。

    瘦削的脸,熟悉的眼,还有夹着风雪的木香。

    心中陡然酸胀,长提的一颗心终究放下:“行迟——”

    “我在!”

    第61章 还我 你吻错地方了……

    苏林晚迷迷糊糊想着, 原来体质再好,也经不起造作的。

    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人一头银白的发, 正立在自己身前,手中的柏枝颤颤,有青鸟打空中盘旋掠过, 惊起落叶,坠了那人肩头。

    她将将伸了手去, 却是鬼使神差地抚上那人的眼。

    那是一双极尽凉薄的眼, 其中波澜初定, 静静瞧着她。

    “行迟……”

    明明是截然不同的气质, 苏林晚却知道, 那就是他。

    原来,那一日的少年, 是来护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