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不要啊!那得扫到啥时候啊!那台阶高着呢!以往那么多人爬来爬去也没见要扫啊!

    只是心里的呐喊师父并不能听见,小沙弥是师父捡来的孤儿,打小就跟着师父长在后山,懒是真的懒,怕师父也是真的怕,自然不敢违抗,此番任命地按着台阶往下扫去。

    不想快扫到山腰的时候,碰上个嘴里叼着草芽的男人,正吊儿郎当地躺在阶上晒夕阳。

    瞧见他下来,喊了一声:“呦,小和尚!”

    谁是小和尚!哼!

    小沙弥端着面色:“阿弥陀佛,贫僧了忙,敢问施主何事?”

    “哦,了忙小师父解了在下的祈愿牌,现下定然是来迎在下上去一叙的。”男人笑嘻嘻道,“是不是?”

    嗯?了忙想了想,不答应了:“师父只叫我扫台阶,自是扫地出门的意思。”

    也就是师父大概不想见你的。

    那男人却摆摆手:“哎,小师父还是肤浅了呀,你师父扫的是前头人的晦气,好来好好迎接我,啧,在下这便就先行谢过啦!”

    “哎!哎哎哎!”顾不上一个小师父该有的矜持,了忙瞪眼.就瞧着那男人直接飞身往山上掠去。

    嗐!是该要跟师父学武了。

    虔音前脚刚进静室,后脚就听着人近前。

    “虔音大师,晚辈席辞,特来拜访,还请大师出山。”

    席辞下山的时候,又碰见那小和尚,此番怕是刚刚才扫完台阶,一头的汗水,正在树下歇喘,有意过去逗他:“你这小体格不行啊,得练练。”

    “师父说我有缘入寺,却不经俗世,未了红尘,不该一直留在寺中,所以没有教本门绝学。”他其实也不想学,练功多累啊,只是这人既然与师父有暗号相约,过来与他啰嗦什么,便就提了一口气,“施主与师父的事情说完了?”

    “差不多。”

    “师父答应了?”

    席辞来了兴致,干脆坐下去:“你知道我来干嘛的?”

    “不知道,”了忙伸直了腿,十来岁的孩子早就已经明事,加上本就聪颖,这会儿少年老成地叹了一口气,“不过应该没什么好事,师父这般年纪会被打扰,那只能是天大的事。”

    “嗯,差不多了。”席辞想了想,拍拍他肩膀,“小和尚,要听师父的话。”

    “用你说?!”了忙将他手掀下去,后一刻才记起来自己的身份,“阿弥陀佛,施主若是无事,请回吧。”

    “行,那——有缘再见?”

    了忙是眼瞧着月牙挂起来才起的身,斋饭已经剩下不多了,他坐下去几口扒完了饭,想着要去给师父端水,跑得匆忙,一推门却是见得师父在打坐,安详得很,这才踮了脚过去。

    “几时回的?”

    “回师父!刚刚!”了忙赶紧立正站好,恭谨道,以为师父要骂,不想那打坐的人只是顿了一瞬。

    “把大家都叫到后殿,去吧。”

    “喔!”

    师父听说是被老皇帝禁在山上的,等闲鲜少露面,后来他被带回来的时候,是太后掌权,师父一度还带着他去崖下住了一阵子,上次太后出了事,南山寺热闹得清理了好些人,师父才出来主事,左右也就是吃斋念佛罢了。

    今日,似是真的有什么要紧事情。

    从南山寺回来,于祁换回那一身宫装,照例去昭和殿,半道却是碰见翟游从殿内出来,倒是已经许久未见的人了。

    翟游看他一眼,也没打算打招呼,直接自他身边过去。

    于祁侧身:“翟大人。”

    “怎么?”翟游停下,“于公公有事?”

    “奴婢多嘴,南盛虽初建,却井而有序,是以陛下日夜召集朝臣入宫,道同者与谋,”于祁抬头,“翟大人是聪明人,当明白良禽择木而栖,是其时,为其事,莫叫陛下失望。”

    “那在下就谢过于公公提醒了。”翟游话虽如此,却是毫无谢意,转身道,“告辞。”

    再入殿时,成启宇正在逗鸟,那鸟扑腾着,正是一只喜鹊。

    “方才你在劝他?”

    “奴婢看陛下日夜辛劳,想替陛下分忧。”于祁道,看向那喜鹊,不知道这是他何时抓来的。

    “不着.急,”成启宇挑手戳那鸟,不想那鸟却是反口啄来,这猛地一口,避之不及,瞬间鲜血便就涌了出来,“呲!”

    “陛下!”一旁的丫头姚织锦赶紧上前,“陛下受伤了!来人!”

    “哼。”成启宇冷冷端详着那笼中鸟,“她竟然会喜欢这般畜生。”

    罢了,却是眼见着那手指上冒出的血,又笑了一声,也是,她自己不也就像这喜鹊一般么,他将她视为掌心宝,想将她放在身边,好生守着宠着,她却偏非要以死相逼,往那行迟的身边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