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桥充耳不闻。

    一开始,大头还能痛苦的叫出来,到后来,已经奄奄一息,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

    程以岁越喊,只觉得眼前越模糊,每眨一次眼,眼前的世界就越昏暗一些。

    再后来,变成了一片无声的漆黑。

    狼藉的房间,飞扬的白色海绵,疯狂的祁桥,奄奄一息的大头,和留着眼泪,绝望的自己。

    好像一点点,都变得越来越远。

    ……

    沈祁言脸上的胡子已经两天没刮过,冷峻的下巴上长着一圈扎人的硬茬。

    运动服宽松的帽子遮住他的上半张疲倦的脸,门口的管家光看他下半张脸,差点没认出来他。

    而沈祁言,也没注意到,今天值班的,又是那个上次告诉他,祁桥在找他的管家。

    手机还在震。

    这个号码虽然没存,但他知道是谁,因为之前她用他的手机给这个号拨过几次。

    等电梯时,他按下了接听键。

    那边明显是没想到他会接,愣了一下:“哎?”

    “总裁夫人,我是沈祁言。”光听声音,听不出来他的情绪,“十分钟后报警,如果您方便的话也可以跟着警察一起过来。”

    隋知还不知道楼上发生的事情,愣愣地“啊?”了一声:“报警?你怎么了?一岁呢?”

    两台电梯,一个停在7楼,一个停在地下,等了三秒都还不见移动。

    沈祁言转身上了楼梯,沉声解释:“她被绑架了。”

    “什么?!”隋知脱口而出,但她很快冷静下来,“知道了,我现在报警。”

    “请再等十分钟。”沈祁言一边跑上楼,一边解释,“对方的目标是我,等我到他手里,你们再来。”

    隋知那句“那你怎么办啊”,还没来得及问出来,沈祁言就已经把电话挂了。

    如果报警,他在路上有很多机会。

    但那样就没办法保证她的安全了。

    沈祁言跑到十楼时,电梯才刚刚缓缓移动。

    他面色沉冷,浑身散发着不容侵犯的气场,输入密码。

    来之前,沈祁言已经在心里有了预期。

    程以岁会被他绑着,但是祁桥不会对她做什么,只要用自己交换,她就会没事。

    可是当房门打开,他看到程以岁浑身是血躺在地板上时,沈祁言浑身的血液控制不住,直接涌上头顶!

    祁桥蹲在她旁边,刀抵在她的下巴上,吩咐沈祁言:“关门。”

    过去抱着她坐的沙发已是满目疮痍,沈祁言大脑一片空白。

    被压抑在心底多年的阴暗和恶毒,终于破土而出!

    沈祁言冲过去,一脚踹翻祁桥,不管祁桥满脸的惊愕,他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拽住他的脖领,把他抓起来,往下拽,膝盖一下又一下顶在他的胸腔和小腹上。

    面对沈祁言,祁桥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胃像是被他顶漏了一个洞,酸涩和疼痛仿佛是从骨子里钻出来。

    祁桥往外吐酸水,吐胆汁,可沈祁言却无动于衷,下手越发狠,青筋根根分明的爆着。

    在程以岁面前能张牙舞爪的祁桥,在沈祁言手里只有任人处置的份儿。

    他自以为了解沈祁言,知道沈祁言有多在乎程以岁,也知道他有多渴望家庭的温暖,所以他以为,有了双重保险,沈祁言一定不会对他动手。

    所以不明白,程以岁分明在他手里,为什么还敢这样。

    祁桥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阴鸷狠戾的沈祁言。

    他哀求着喊他:“哥。”

    沈祁言一把把祁桥推到墙上,他像是疯了,把他的头磕在上面,“砰砰砰”震着回音!

    “别叫我!”沈祁言咬着后槽牙,双目猩红,“你是不是不信,我会杀了你?”

    疯了。

    这世界真的疯了。

    沈祁言温柔了太多年,隐忍了太多年,祁桥觉得他是疯了,才会变成这样。

    “好啊!”祁桥对沈祁言的恐惧越甚,说出来的话却也更张狂,“你杀了我啊!来啊,杀了我,后半生坐在牢里,好,很好,让你也明白,什么叫过街老鼠!让你也过一次,我过的生活!好让你知道,你欠了我多少!”

    以前,听到欠这个字,沈祁言总会有些反应。

    但今天,他充耳不闻地眯了眯眼睛,眉梢挂着令人恐惧的冷意,停下把他磕到墙上的动作,攫紧祁桥的脖子。

    他已经顾不得他以后要过什么样的生活。

    他只想,让他死。

    程以岁不知道自己昏过去多久,像是一瞬间,也像是过去了很久,总之,是没有感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