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扣,扣。

    门外传来敲门声,缓慢的三声,像是怕打扰到里面的人。

    “进来。”

    吱——呀——

    古老的门被缓缓推开,老人恭敬的进来,转身关好门,颤颤巍巍的向男人拜了拜,“大人,您醒了。”

    男人转头,有些意外来人的衰老模样。

    “怎么老了这么多?”脆弱的人类,似乎总是那么容易衰老。

    老人脸色一僵,幸好正俯首,藏住了脸色,含糊的回到:“不小心泄了几次卦象。”

    男人眉头微皱,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只开口道:“替我在榕城安排个身份和住处。”

    被挠着下颌的小兽已经摊成了一滩猫饼,男人收手,雪白的猫便探着爪爪挽留。

    他想了想,“再安排个职位,要异闻部的。”

    老人弓了弓腰,“好,我让榕城分部长调离,替您安排部长的位置。”

    “不必。”男人否了他的提议,“没人注意最好。”

    找齐东西他便要离开,没什么存在感,离开也不会引得人注意的身份最合适。

    “是。”

    老人恭敬的应着,小角度抬头,注意到男人手上的猫,有些疑惑这位什么时候开始养猫了,试探着问:“是否需要再寻些品相好的猫?”

    “不必。”骨节分明的手捏着猫咪的后颈。

    被挠的小白猫舒服得直眯眼睛,本能的要就地打个滚儿,下一刻就被拎了起来。

    圆润的小胖腿动了动,小猫猫歪歪头,似乎不解自己为什么忽然悬空了。

    男人拎着猫与视线平齐。

    柔软好捏,会喵喵叫,会打滚儿,喜欢梳毛,梳得喜欢了还会摊成猫饼。

    应该是少年人喜欢的类型吧?

    ——

    “嗒。”

    “嗒。”

    古生古色的小楼上,窗外,两枝树枝并成一股,正一声一声的敲着窗棂。

    房间里窗台下,两米宽的大床上,被子卷慢吞吞蠕动了几下,里面钻出一个少年模样的人来。

    少年半眯着眼看向窗户,大片树枝贴在窗户上,挤挤挨挨被风吹动,颇有种狂魔乱舞的感觉。

    他裹着被子滚了几下,滚到窗边,迷迷糊糊的推开窗,反着手摁下枝条,“你吵到我眼睛了。”

    树枝贴着窗户发出沙沙声,“有人来了。”

    少年抱着蓬松的被子慢慢坐起来,迷蒙着眼,“谁啊。”

    “陈俞。”

    谁?

    乐宁缓慢开机,从一团浆糊的记忆力扒拉出来人。

    哦,那个被怨瘴摄进去的小可怜。

    他大大的打了个呵欠,“知道了。”

    见人应了,树枝便缩回这边的枝条,转而探向另一边,盘着枝条,灵活的送进一盘白胖的包子,放在临窗的书桌上。

    乐宁抱着被子里埋了几分钟,才慢吞吞起床。

    起到一半时,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的回头看去。

    很好,床上没有另外一个他自己。

    身体跟着神魂起来了。

    今天也是神魂稳稳的一天呢!

    乐宁满意的叼起包子,慢腾腾下楼。

    下到一楼,感受到从榕树叶里漏下的斑驳日光。

    他真的捡到宝了。

    原本只是随便种种,没想到榕树苗吸收了灵气蹿得飞快,长高了之后,伸出枝条树根,不但能打扫院子,还能修墙补瓦。

    它还自己取了名字,叫宋榕,榕树的榕。

    甚至还能下厨做饭。

    虽然他三两天不吃也不打紧,但谁让宋榕做的东西好吃呢。

    乐宁叼着包子,踩着地上斑驳的阳光点点玩,忽然听到轻轻的瓦片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