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来不及了,刀锋来势不停,转瞬就到眼前。

    血红刀锋在乐宁眼瞳中疾速放大,眼见就要劈中。

    嗖!

    千军一发之际,一支木色流光嗖的射来,无比精准的贯穿煞气。

    流光挟裹着乌黑恶煞疾驰飞射,嚓的一声钉入墓地边的树上。

    定睛看去,木色流光竟然是一杆提柄。

    招邪灯的木提柄。

    拇指粗的提柄只剩尾端小小一截,其余尽数没入环抱粗的树干,牢牢的将煞气钉死在树上。

    乐宁不敢相信的扭头去看温行止,他甚至还保持着掷出提柄的动作。

    宋柏看了看没入树干的木头杆子,忍不住吞了下口水,震惊得脸上的伤都差点忘了。

    他本以为乐宁就够暴力的了,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个更恐怖的!

    木头杆子穿树,这是人能拥有的力量吗!

    温行止沉着脸,提步往树的方向走去。

    被钉住的煞气簌簌不停,似乎浑身发抖。

    温行止越近,它抖得越来越厉害,那是一种刻入灵魂深处的恐惧。

    在温行止站到面前的时候,煞气的恐惧值达到了巅峰,在三双眼六只眼睛的注视下,那煞气砰的一声,突然炸开。

    乐宁豁的起身,正要去帮温行止,却见炸开的煞气随风一卷,消失得无影无踪,原本钉着煞气的树干上,只剩下一块冰冷的石碑。

    “逃了?”乐宁快步走过来,盯着硬邦邦的石碑,

    战斗力不咋地,逃跑倒是一流,果然个怂煞。

    温行止手指探出,在空中拢了拢,撩出最后一缕未消散的煞气。

    轻飘飘的煞气,落在润白的手上,犹如糙墨落在雪面上。

    白皙的指头捻了捻,漆黑的煞气湮没在空气里消散,温行止神色淡淡,“这石碑是它借用的躯壳,并非本体。”

    乐宁有些意外,“这东西还会玩狡兔三窟?”

    两人正探讨着,后面忽然传来一声痛嚎,

    “我说你们!”宋柏捂着脸嚎了一声,温行止转头,视线移到他身上,他不由自主的缩了缩脖子,声音立马小了几度。

    一手木头杆子给环抱粗的大树穿了个透心凉,这谁能不怕。

    宋柏瑟瑟的,“你…你们看看我啊。”

    他脸痛得要命,已经试了几种方法了,从镇痛止血的医疗特效药到镇煞的符文符纸,甚至连安魂法铃都搞出来了。

    通通没用,他都要痛死了。

    乐宁回来蹲到宋柏面前,觉得宋柏也够倒霉的,隔空描了下他的脸,“你这,可能是……天谴。”

    “啥玩意儿?”宋柏差点儿没蹦起来。

    别说宋柏,乐宁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天谴,天地之力的严惩,一般只针对修士。

    天地之力养万物,修士以灵气这种天地之力施展术法,所以逆行天地之力伤害生灵过多时,就会被天谴。

    遭天谴对修士来说,可不是普通人随口骂人说的头顶生疮脚下流脓,是切切实实会发生的,入骨入魂,轻则皮开肉绽,重则分筋错骨,如果身负极大罪孽,连神魂都会被撕裂。

    但一般来说,天谴都是约束实力极强的修士或者灵物,至于宋柏……

    乐宁看了眼痛苦哀嚎的人。

    说真的,不是他瞧不起宋柏,他这种空有功德没有半点儿实力的,一百个叠起来作恶都不应该招来天谴。

    温行止同样在看宋柏,不过乐宁看的是为什么宋柏会遭天谴,他看的却是宋柏的血肉。

    鲜红的血,浓郁的灵气,厚重的功德,还有无比熟悉的味道。

    难怪他会感应到……

    难怪随便一动手就会被天谴。

    温行止盯着宋柏脸上的血肉,过了好半晌才慢慢走上来,神色明灭不定。

    乐宁没忍住看了一眼旁边的人,其实最容易遭天谴的是温行止,他这一身冲天煞气,青天白日都可能遭雷劈。

    不过转念想想,他觉得温行止应该没中过天谴,天谴蚀骨蚀魂,痛得满地打滚都是轻的,真中了,温行止哪儿还能像现在这样谈笑自若,让人如沐春风。

    “温先生,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温行止转头,对上乐宁关切的眼睛,沉吟片刻,最终没说什么,只示意痛得满地打滚的宋柏,

    “你有处理过这种吗?”

    小朋友要是没有办法,就只能用他的法子了。

    只是他的法子直指魂体,肉体凡胎未必扛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