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行止小角度的揉了下小朋友的头毛,慢慢解释,

    “贾元以阴婚为名,除了收取办理阴婚仪式本身的费用外,还要了吴家的三金,且价值不菲。”

    “有多少?”乐宁十分期待。

    “将近五十万了。”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处理这些事时,温先生一向很少说话,但凡出手必是重点,一听五十万这数,乐宁就知道这事儿稳了。

    他前段时间研究过法律条文,这种情况,吴家夫妇如果要告的话,已经可以告诈骗了,这么大的金额,量刑起来够贾元进去蹲几年的了。

    果然,吴家夫妻跑到近前,歉意的看着应雅,

    “姑娘,阴婚的事儿对不住你,我们打算告贾元,不知道你愿不愿意一起参谋一下。”

    贾元主导了姐姐和她两桩阴婚,能亲手把贾元送去铁窗泪,应雅那能不愿意吗?

    “当然!”

    她兴奋的向前跑了两步,忽然想起同行还有两人,又转头欲言又止的看向乐宁。

    乐宁一笑,挥了挥手,“去吧,一会儿我再给你推个好律师。”

    “多谢大师!”应雅高兴得快要飞起来了,谢了一声,赶紧去找吴家夫妻俩,半透明的陆娴紧随其后。

    青春靓丽的姑娘,高兴跑起来时像只漂亮的彩色蝴蝶。

    看着应雅生机勃勃、充满希望的模样,乐宁不禁也跟着笑了一下,

    “温先生,以前我接活儿多是为了攒功德,现在,我忽然感觉到了老头子说的意义。”

    温行止握了握乐宁的手,大概是离魂过的缘故,即使穿着羽绒服,手也有些发凉。

    他自然的将小朋友的手揣进自己口袋,一边牵着往下走,一边随口问到,“说出的话,能让聪明的乐小宁体会这么久,你师父一定是个很厉害的人。”

    “那当然!”乐小宁与荣有焉,“他可是我们宗门第一百零七代掌门。”

    回去路上不急,踩着积雪慢慢走,有的没的聊着。

    温行止顺口接了一句,“那第一百零八代掌门是谁?”

    “我呀!”

    “你?”温先生偏头看着古灵作怪,给跟炮仗能上天的小朋友,想了想,委婉的问了一句,“你有同辈师兄弟吗?”

    “嗯?”乐宁眨巴了下眼,反应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哈!温先生!你是不是说我师父找不到传人,才传给我的!”

    说话的同时,他原地一蹦跳到温行止身上,跟考拉抱树似的巴着人。

    身上挂了这么个大号考拉,温先生依旧挺拔如松,怕人摔了,还一手托着乐宁的腿,一手揽着背。

    乐宁抓住把柄了赶紧告状,“温先生你怀疑我!”

    温先生眼里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还坚决不承认,“绝无此意。”

    “哼!”有人惯着,乐宁小尾巴都快翘上天了,不过倒是没有继续揪着这个点不放,毕竟他也是这么想的。

    温先生将翘尾巴的考拉塞进车里,绕过车头去开门上车,慢慢往青石巷回。

    乐宁盘腿坐在座椅上,掏出手机,联系之前在玫瑰海岸认识的赵律师,简单和他确认了一下,便把名片推给了应雅。

    照旧是青石巷,风平浪静的过了几天,宋柏一向是没什么事儿就长驻铺子,为着遗体失踪的案子,王羲和也三两天来铺子里报道。

    他算半个公职人员,能接触到案情进展,时不时的就来播报一些不涉机密的消息。

    果然是不查不知道,一查直接拎出了一整条黑暗产业。

    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人或意外或因病去世,这些人中许多都是单身男性,家里人有的不想儿女阴间孤单,有的觉得独身未婚的人埋进祖坟,后代会子孙运不昌隆。

    还有的觉得儿子在那边需要伺候的人,或者是,陪葬品。

    总之有需求就有市场,年轻女孩的遗体供不应求,太平间都很少有女尸。

    重灾区是医院和殡仪馆。

    以贾元为首的一群人活跃在这片扭曲恶臭的市场上,一旦医院或者殡仪馆有收到亡故的女性,他们很快就会得到消息。

    甚至不单是已亡故的,还没有亡故的,他们都会去旁敲侧击病患的死期,就像陆娴曾经经历过的。

    伟人曾经说过,如果有百分之一百的利润,他们就敢冒着绞首的风险,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他们敢于践踏人间一切法律。

    倒卖遗体,一具遗体价值至少普通人五个月的工资,这何止百分之三百的利润,简直无本万利,甚至已经形成了一条完整的产业链。

    蹲在这条黑色产业链里的人赚得盆满钵满尤嫌不足,甚至觉得遗体来钱太慢,打上了活人的主意。

    大概过了半个月,这天王夕和正在铺子里吐槽着,应雅过来了。

    她把贾元的案子告准了,确定他至少要在里头蹲三年,才和吴家夫妇一起过来。

    吴家夫妇主要是来买护身符的,毕竟谁知道搞阴婚的那些人手里有什么手段,他们还挺怕被报复的。

    乐宁卖了两张极好的护身符给他们,因为两人价钱给的足,顺带还简单给两人相了个面,

    “二位行错既改,事后又有补救,以后广积善缘,缺损的部分会补回来的。”

    差点阴婚害死人,即使不是故意的,也多少损了阴德,但吴家夫妇帮应雅告了这一波,以后再多做好事,基本不会有什么影响了。

    两人得了这句,比得了两张护身符还高兴,谢了又谢,又让应雅以后有什么难处尽管找他们,才欢天喜地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