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阵法,阵法正在被血气侵蚀。

    关蒲死死攥着监控屏。

    艹!他就说!人面木雕吸食了整个云城的血气,怎么没什么毁天灭地的战斗力!

    竟然应在这儿!全用来破阵了!

    红色的阵法时不时消散一块,每消散一块,漆黑如墨的黑色便汹涌的喷出一片。

    看到那些黑色,一向刚毅的关蒲都面无人色了,怨气,连片环山的怨气,足以淹没整个云城!

    那么重的怨气,沾上一丝都要变成活鬼!

    “转移!赶紧转移!叫上所有能动的人,转移云城所有人!”

    关蒲嗓子都快喊破音了,他一边喊着,一边联系所有人,云城异闻部,甚至不单是云城,周边几个市,连带帝都,所有人的电话都响起来了。

    关蒲一边飞快的安排,一边赶着去调度人,临走时他看了眼乐宁那边,只见乐宁脸色刷白的被宋云从扶着,那位一直默然跟着乐宁的大佬却不知所踪。

    ——

    全城亮灯,无数喇叭,扩音器,人声叫喊,充斥了沉睡的云城。

    黎柔是一个普通公司的小职员,熬夜玩手机到一点才睡,刚睡下没多久,外面突然闹出震天的人声。

    她一把被子盖过头,心里骂着谁这么没公德心,正要转身再睡过去,大门突然被拍得砰砰直响。

    谁啊!

    黎柔顶着一头的起床气,豁的拉开门,正要骂人,就被外面笔挺整齐的公职女性镇住了。

    “现在病毒扩散,所有人撤离云城!快!”

    本着对公职人员的信任,黎柔拿了手机就出门了。

    一路跑下楼,整个小区的人都被喊出来了,有配合的,自然也有不那么配合被强制带下来的。

    一个一身精英打扮的人正在指责将他强制带下来的人。

    “你们这是违法的!”

    “你们这是强闯民宅!”

    他一边被吼着一边被塞进车里,大巴车完全不讲究超载了,这会儿是能多塞一个就多塞一个。

    黎柔被挤得脸都贴到车窗玻璃上了,听着整个车的人都在骂,心里也有些烦躁。

    什么病毒这么厉害,是能吃人吗?

    她正想着,外面不知怎么的,几个路灯突的闪了一下,灯光肉眼可见的弱了几分,像是被什么灰雾遮盖了似的。

    黎柔还没看清楚那灰雾是什么,就见地下还在挣扎的人突然不挣扎了,转而双眼血红,邪邪冷笑起来。

    邪邪笑了几声,几个被灰雾笼罩的人顿生漆黑五爪,头一扭,直朝塞满了的大巴车看来。

    原本还在骂的一车人瞬间噤声。

    灰雾荡漾,已经生出尖爪的人更是扑的抓了过来。

    那速度,绝不是人能有的力量!

    漆黑爪尖一爪抓在车玻璃上,玻璃瞬间炸开。

    黑漆漆的尖爪几乎是擦着黎柔的鼻尖挠过。

    “开车!!”对上那双邪肆的红眼,黎柔感觉自己声音都劈了。

    “我天!”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了,之前还闹着要下车的人非但不下车了,反而拼了命的往车里挤,一边挤一边涕泗横流着喊开车。

    城里居民还有大巴车接送,在城外边缘的异闻部却连开车都来不及了。

    异闻部绝大多数人都被派了出去,宋云从的护卫正一边安排车,一边要带着几人撤退。

    然而他们甚至还没走出露台,漆黑浓重的怨气就涌了过来。

    乌黑的怨气铺天盖地,几乎淹没整个异闻部的上空。

    陈居士几人各施手段,然而无论是道法还是拂尘,都跟泥牛入海似的,根本拦不住那些深重的怨气。

    看着扑来的怨气,众人只有一个想法。

    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刻之际,宋云从拐杖突的一拄。

    龙头拐杖敲在地砖上,敲出咚的一声闷响,龙头拐杖顶上突的爆出融融暖光。

    柔和的明黄色光芒,犹如黑暗中的一盏明灯,形成灯罩般屏障,将一行人笼在身后。

    陈居士和老道士几人都被这光芒摄住了。

    这光温暖又明亮,仿佛从人的生处而来,带着本源般的亲切。

    “走!”就在几个术士沉溺于这光芒时,宋云从咬牙喊了一声,“我撑不了太久!”

    一般的怨气也就罢了,但这怨气真的太多了,也太强了,就算他用供奉之物对上,也坚持不了太久。

    几个护卫一手抓起宋柏,一手背起半晕厥过去的乐宁,一行人顶着拐杖的光,飞奔着往楼下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