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行止缓缓拍了拍乐宁的背,这一刻,任何言语的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

    乐宁这边怨瘴消散,关蒲那边也有几个出来了。

    乐宁两人进的是白衣道长,也就是明至的怨瘴,但关蒲几人进的却是当年立下祭祀杀阵,以千万人为祭的明华宗众人的怨瘴。

    两相碰头,终于对明华宗当年的事有了全面的了解。

    以明华宗众人的视角看去,明至简直就是不驯的祖宗,天生的反骨,该献祭的时候不献祭,该贡献的时候不贡献。

    这段两百年前的覆灭,起因很简单,当时出了一个强大的邪祟,明华宗是当世第一宗门,自然身负除邪之责。

    但一路战下来,他们发现邪祟是强,但更强的却是他手中的棍型法器,两相叠加之下,明华宗几个老派的最强战斗力都打不过。

    其实倒也不是完全不行,主要是他们想除掉邪祟,但又想要那个强大的法器。

    什么?你说已经是当时第一宗门了,不那么强也没事?

    那怎么行,弱者想强,强者当然想更强啦。

    于是一众宗门顶层想了个法子,献祭,献祭出杀阵,只杀邪祟,留法器。

    那问题又来了,让谁去献祭呢?

    一群老家伙都是活了近百年的老妖怪,人活百年也成人精了,更何况修士。

    他们个个实力巅峰,都不舍得放弃大把力量,再者他们地位尊崇,派他们去也不合适。

    选来选去,还是一身满溢灵气实力强大,但地位只是看起来高,实际上只是普通人出身的明至最合适。

    明至修的是善道,不是光辉圣母道,自然不同意。

    但同意有同意的办法,不同意时,明华宗也有不同意的办法,一边以大义相压,一边用亲人朋友逼迫。

    明至能怎么办,什么都办不了,他只能同意。

    然后他趁着被血祭的当口,把半被镇压的邪祟给放出来了!

    当时镇压邪祟,已经耗损了明华宗很多人,这次邪祟重新出世,明华宗一干大佬是真的差点儿死绝才了结它。

    但是,最重要的是,他们一直盯着的法器还没拿到手,反而被明至浑水摸鱼给带走了!

    死了这么多人,东西却没拿到,可想而知明华宗气得有多吐血,明至的师父大骂明至是叛逆邪祟,干脆不念最后那点儿稀碎的师徒之情了。

    师父要对付徒弟,尤其还是自己亲手教出来的徒弟,是很简单的事。

    很快,明至就变成了人人喊打的大邪祟,明至的师父召集天下宗门除邪。

    明华宗低下高贵的头颅主动相请,自然天下皆应,来的还是实力最强的那一批。

    来了之后,固然有人对这件事本身的正当性提出异议,但大部分异议,都在得知明至手中那个法器有成神之能,足以心想事成而没了。

    剩下小部分有异议的,自然被明华宗仙气飘飘的清理了。

    拯救术法界的伟大光辉不一定会杀人,但这种伟大和贪欲结合在一起,一定可以。

    那一战很难,明至拿着法器,从打小修炼的宗门山上杀到山下,只感觉所有人都想要自己的命,天地间无一处自己的容身之地。

    既然大家都想要他的命,那就一起沉沦好了。

    他身死,但却以法器为基,留下了封印明华宗连片群山的封印大阵。

    所有参与这场大战的人都别想投胎,都别想轮回转世,永世不得超生!

    关蒲一众人被关在怨瘴里,一路被迫看明华宗的阴间操作,直看得差点儿没脑溢血发作。

    乐宁听得也是沉默,胸中气息奔腾,过了好久好久,他才深吸一口气,轻声开口。

    “温先生,你的本体到底是什么?”

    这段时间一直很忙,又很赶,只是知道温先生本体有非凡的力量,但乐宁却从没深入问过。

    乐宁问的轻声,温行止回的也很自然,“是龙。”

    “果然。”即使先前有一点猜测,现在真的被证实,乐宁依旧有些震撼。

    龙,即使在灵气没有断绝的上古时候,也是众神之首了。

    乐宁转头看着人,“那温先生你的力量会很强吗?能度化整个怨瘴世界吗?”

    温行止轻轻一笑,那是独属于神的笑容,是对自己力量的绝对自信。

    ——

    云城边界,异闻部几乎是连轴转了三天,日夜不停的遣散人。

    深夜时分,再一天熬夜处理公务的覃明远没有片刻轻松,他看了眼满屏幕几乎可以把自己淹没的事务汇报,长长的叹了口气。

    部长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代部长也不是,所有事都非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才能拿捏好。

    让他一个体修来干这玩意儿,这不是逼张飞绣花吗。

    覃明远一身气血被耗空的模样走出帐篷,看着远方黑气罩顶的群山。

    云城居民已经转移得差不多了,现在异闻部驻扎在这边的办事处,反而是离群山最近的。

    他们对怨气还有些抵抗力,站在最前面,有动静也能最快看个清楚,如果大阵真的崩溃,他们也算是第一道警戒线。

    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