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虽不在我,此祸却是因我而起。”

    二人又说了好一会儿话,多半是慕容忧在问,她在答。

    随着沙漏中的沙滴落得只剩下一个指甲盖,慕容忧才想起要放人。

    “要是你在宫里有哪里住得不习惯的,或是有什么缺的记得和母皇说。”轻叹一声的慕容忧拍了下她的手背,又将准备好的黄梨木盒递给她。

    “这是母皇送你的礼物,你可不能拒绝。”

    “照影谢过母皇的礼物。”何朝歌接过礼物告辞离开的时候,慕容忧却冷不防的问了她一句。

    “照影有喜欢的人了吗。”

    闻言,何朝歌停下了脚步,摇头道:“女儿尚未有喜欢的。”想着,又添了句,“想必是缘分未到。”

    “要是照影有了喜欢的男子,记得告诉母皇,母皇为你做主。”

    她弥补不了当年之错,只能尽量弥补现在。

    宫宴举办的地点是在御花园旁的暖香殿,开宴的时间虽是定在酉时中,但前来宴客之人皆是在未时与酉时初到达。

    一为笼络官场交情,二为借此搭上人脉。

    早来的公子哥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不是讨论当下.流行的胭脂水粉与绫罗绸缎,便是女人。

    等一袭白袍,搭丁香色交领,衣摆,衣袂处皆绣着紫薇花的宋谢临姗姗来迟,便被早就讨论了好几通的好友给拉了过去。

    “我以为你不会来的。”

    “我不过是好奇那位自小养在祁山的七皇女长什么样罢了,再说了哪怕我真的不想来,我爹和我大哥第一个不会放过我。”将如意缠花缨甩到脑后的宋谢临寻了处安静的地坐下,并不打算同他们说闲话。

    今夜的宫宴他本可以抱病不来的,却又实在好奇那位七皇女得紧。

    随着天色渐暗,四周也挂起了一盏盏流萤灯盏,岚烟浅雪中,才听见候在殿外的宫女尖着嗓子高唱道:“陛下,凤君到。”

    紧接着响起的便是乌拉拉的“吾皇万岁万万岁,凤君千岁千千岁。”

    “诸位爱卿平身。”随着女帝抬手,示意他们起身,他们才乌泱泱得起来,并回到了安排好的座位。

    他们也在这时,看清了跟在后面进来的那位七皇女。

    果然如同传闻中,相貌肖像其父,唯有一双桃花眼生得同女帝相似。

    坐在席间的宋谢临在她进来后,竟在震惊之余打翻了手边酒樽。

    “是她!”

    同坐在席间的宋谢远顺着他话问:“什么是她?”

    “没,没什么,大哥听岔了,这道梅花蛋饼与梅干杏仁酥饼做得不错,大哥得要尝下。”见他居然说出声后,宋谢临连忙岔开话题。

    可他的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握着酒樽的骨节用力至泛白。

    宋谢远见他不说,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拈起一块梅干杏仁酥饼尝了一口,觉得味道诚如他所言,不错。

    席间

    自从那人落席后,宋谢临的目光总控制不住地往坐在女帝下手边的何朝歌望去,心里同样堆积了很多疑问。

    比如她为何会出现在长安?又为何会摇身一变成了养在祁山的体弱七皇女?以至于本不怎么醉人的果子酒在不知不觉中被他灌下了大半壶。

    更借着朦胧酒意,摇摇晃晃地起身道:“大哥,我前面喝的酒有些多了,我先到席外散散酒。”

    “好,注意安全,出去的时候记得带个宫人。”宋大哥虽心有疑惑,却没有多问。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起身离席间,某一处位置也空了。

    走出殿外的宋谢临屏退伺候的宫人,提着一盏六角琉璃宫灯来到御花园。

    等吹了好一会儿冷风,方才觉得酒醒了几分,唯有那张脸仍是烧红如一颗小番茄。

    等他准备回去的时候,猛地一个转身。

    正好看着不远处,同样出来散酒的何朝歌,在他想要走过去的时候,却发现有人比他先一步捷足先登,也气得他差点儿将手中花灯给砸烂了。

    不远处,正沐浴于清辉月色下的何朝歌正看着朝她走近的少年。

    “殿下。”

    “嗯?你是?”

    “我是礼部尚书家的庶出三公子,闺名唤浅绿,苏浅绿,殿下不认识我也是正常的。”苏浅绿将一缕发丝别于耳后,带着爱慕的视线更偶尔扫过她,白皙的脸颊处也跟着晕染霞红。

    “原来是苏三公子,苏公子可是一个人来这边的?”何朝歌在他靠近的时候,竟下意识拉开彼此距离。

    “我前面是打算过来透下气的,谁知道那带路的宫人走着走着就消失不见了。”提到这,他也是懊恼不已。

    “若是浅绿不小心打扰了殿下的清净,还望殿下恕罪。”

    “岂会。”她的岂会才刚落下,本离她还有一米距离的少年突然大叫着朝她怀里扑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