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源源不断的材料供应中,时零的研究一直维持着高强度运转,已经有了前一世经验的她,这一次研究越发得心应手。

    跟在时零身边的助手是签了保密协议招进来的,全程几乎是目瞪口呆地围观了神乎其神的研究过程。

    行云流水般的动作、通畅无阻的思路。

    ——这个女人的研究就如同极具吸引力的艺术一般,紧紧抓住了他的眼球。

    助手方厚是超一流科技大学的优秀毕业生,如果不是因为意外,现在应该在某个著名的大型研究所工作。

    原本刚进这个新建的小型研究所,他心里还颇为轻蔑,这里不但毫无名气,主管人竟然还是一个极为漂亮的女人,他下意识以为时零是被人塞进来混时间的,直接没抱希望。

    于是想着过一段时间就离开,寻找新机遇,他一身才华可不是用来虚度光阴的。

    之后仅跟了时零几天,他就恨不得给曾经的自己两巴掌,拍醒那个眼瞎的自己。

    做人以貌取人,以后打脸啪啪。

    方厚刚和时零见面的时候,她穿着洁白的工作服,随意地靠在桌子边,显得慵懒又随意,明明是普通的款式,在她身上愣是穿出了走t台的效果。

    明亮的阳光落在她身上,明媚得几乎让人不敢直视。

    作为一个理科单身狗,方厚下意识脸红,内心却下意识带上一丝轻视。

    当时时零瞥了他一眼,只问了一句话。

    “能跟上跟我的速度吗?”

    方厚内心暗笑,以他的能力应付对方,肯定是没问题的。

    然后——就是脸疼的过程了。

    “半个小时将数据整理完毕。”

    “立刻去采集数据。”

    “将四种材料的变化过程记录下来。”

    “准备替换备用材料。”

    事情逐渐变多,方厚从一开始的游刃有余变得满头大汗、手忙脚乱。

    他被支使得团团转,心中的火气也越来越大,她是不是纯粹在折腾人,怎么这么多事。

    怒火在某个临界点爆发,他一摔手中的纸张,神色愤怒,三两步冲到时零跟前质问。

    “你是不是故意的?”

    时零昳丽的脸庞平静淡然,清亮通透的目光带着看穿一切的了然,没有多言,她拿起手中旁边放着的资料,摆在方厚跟前,扬了扬精致的下巴,示意他翻看。

    方厚咬着牙,压住心中的情绪,恨恨拿起资料。

    这是他之前交上去,他倒要看看对方有什么理由,这么欺负人。

    随着资料被翻动,方厚的脸色也逐渐变得苍白,随后又涨红,这次是羞愧的。

    手中的材料仍然是他提交的那份,但上面却多了许多新标记,是对一些错误的更正。

    方厚这才发现,由于自己的不走心,竟然出了这么多差错,这在实验室里简直是大忌。

    实验室讲究的是团队、配合,每一个人的工作都是必不可少的,再简单、繁琐的工作都有其必要性。

    最后,方厚讷讷放下手中的材料,低下头,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第15章

    时零的脸色平静,既没有嘲讽,也没有鄙夷,就像递出去的不是一份有许多错误的文件。

    然而正是这样的平淡表现,让方厚加倍羞愧,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要说什么,也不知道能说什么,最后只能紧紧抿着嘴,直愣愣地像个木桩一样立在桌前。

    毫无疑问这是他的问题。

    是他对待工作太过敷衍,才会造成这样的结果,分明这类工作他在学校中,刚跟随导师的时候,已经做过很多遍了。

    可面前资料上红色笔记圈出的一项项错误,如同巴掌一般狠狠拍在他的脸上。

    突然,方厚想起来,昨天时零在碰到他的时候,丢下的一句话。

    “科研中再小再琐碎的工作都要我们用心。”

    当时他不屑一顾,自认为已经做得已经够多了,随后将话扔在脑后,毫不在意。

    现在想想,恐怕是时零给出的提醒,可自傲让他直接忽略了话语中的含义。

    甚至作为领导的时零已经相当给他面子,没有将事情直接点出来,而是私下委婉提醒他,要知道不仅是科研工作,社会上许多其他的工作都是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他的这种工作态度说严重点,说不定会毁掉一个团队的心血。

    方厚沉默地等待着对方的惩罚。

    工作一塌糊涂,还冲进领导办公室质问,毫无疑问他肯定会被批评得体无完肤,再严重点,他会被赶出实验室吧。

    时零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细小的碰撞声拉回了方厚羞愧游离的思绪。

    “看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