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的戴维尔王,再也没了当初一枪在手一往无前、无人可阻的气魄。

    他开始瞻前仰后,开始顾虑重重。

    曾经傲视群雄、俾睨天下的狮王在不知不觉之间已垂垂老朽。

    都说这世上最残忍的事,莫过于美人迟暮。

    英雄迟暮又何尝不是如此。

    “有些事情,不能因为困难重重就选择妥协,选择一时的安稳。”

    “不破不立。”

    “为了更长远的未来,就必须有人去牺牲现在。”

    伊缇特站起身,他的声音如叹息一般。

    “舅父,这都是当初您教我的,如今,你却自己全都忘了……”

    最后几个字,近乎于无,尽数消融在那声叹息之中。

    伊缇特起身离去。

    房间静了下来,半晌没有一点声音。

    戴维尔王静静地坐在石座上,他的面容仍旧硬朗如刀削斧凿一般,威严如初,只是两鬓的黑发都已开始染上白霜。

    他坐在那里,如石雕一般。

    年轻的时候,意气风发,无惧无畏,总觉得这世上没有做不到的事情,总是想着所谓的雄心壮志,为此不惜一切代价。

    后来,随着时间的流逝,身上所背负的东西渐渐越来越多,越来越重,所思虑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年轻人无惧无畏。

    年长的人却总是思虑太多。

    其实他们又何尝不想如年轻时那般意气风发?

    可正是因为看到得太多,明白得太多,所以才做不到。

    十几年的战场生涯,他看到了太多的死亡,看到了太多惨痛的一幕幕。

    他听得太多他的子民的哭泣哀嚎。

    这些年来,他殚精竭虑,步步谨慎,不敢走错一步。

    只因为他知道,波多雅斯的危亡,上百万波多雅斯人的性命,这沉甸甸的一切,全部都背负在他一个人的肩上。

    两鬓斑白的黑发王者缓缓闭眼,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不破不立。

    说得容易。

    可一旦国家动荡,战火燃起,又会有多少波多雅斯的子民流离失所、妻离子散,有多少人在战火中苦苦挣扎……

    …………

    ………………

    半个月前。

    沁尔干河,是波多雅斯最长的河流法达加罗河的支流之一。

    河面宽广,足足有上百米,而且河流急促,滔滔江水向着海边奔腾而下。

    两岸以礁石岸为主,沙岸偏少。

    由于河水流动急促的缘故,经常有人溺毙在其中。

    这一天的傍晚时分,太阳在地平线上只剩下一点点弧度,火红的夕阳斜斜地铺在河面上。

    沁尔干河边的碎石岸上,一群人围拢在一起,看着一个黑肤的奴隶使劲按压着一名少年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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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无奈地抬头看向站在他旁边的一对夫妇,摊手道:“主人,已经死了,救不活了。”

    这对夫妇身躯都很富态,圆滚滚的,衣着也很富贵,其他三人很明显都是这对夫妇的奴隶仆从。

    听了这话,男主人露出惋惜的神色,而女主人眼底则是露出怜悯之色。

    当然,这惋惜和怜悯都是有限的,毕竟他们将这个少年侍从买过来也不过几天而已,对少年并没有太多的感情。

    男人是一个富商,并不居住在这里。

    他和妻子青梅竹马,感情笃定,偏生这多么年来没有孩子。

    见妻子因此而郁郁寡欢,他就带着妻子去王城游玩了一段时间。

    游玩之后,在从王城返回家乡的路上,恰巧见到一个破产的商人要卖掉自己的孩子,想着多做好事多积福,说不定神就会实现他们要个孩子的心愿,他们就将那孩子买了下来。

    谁知在途径这座河边的小村镇时,那孩子从小被宠坏了,不听村镇里的人的警告,偷偷下河玩水,结果溺了水。

    等他们发觉让仆人将其救起来后,人已经不行了。

    事已至此,男主人开口吩咐襞トゴ逭蚶锘ㄇ图父鋈斯矗夂19痈苍崃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