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才还在想,哪个刺客能蠢到这种地步。”

    男人斜眼瞥着弥亚,嘴角上扬,带着似笑非笑的神色。

    但是他的眼底却极其阴冷。

    虽然他在沉睡,虽然背对着房门,但是人一进来,他就立刻睁开了眼。

    他这些年来不知道杀死了多少刺客。

    虽然因为他不喜其他人离他太近,所以寝宫后面的这一片没有侍卫,但是寝宫前面的外厅以及外面可是被精锐侍卫守得密不透风。

    他正想着这个刺客到是有点本事,竟然能无声无息地潜入他的卧室这里。

    可接下来这个刺客站在他身后半天不动,好不容易动了又以特别慢的动作向他的后颈伸手的时候,他就纳闷地想,蠢到这种地步的刺客究竟是怎么潜进来的?

    “我倒是没想到……”

    话说到一半,男人停下来。

    他的右臂仍然搭在右膝上,只是右腕一抬,手中的剑随之举起,像是玩儿似的对着弥亚的脸划动了几下。

    弥亚一慌。

    毕竟他也没什么做魂体的经验。

    就算已经知道那剑划不到自己,但是看到剑锋就在自己眼前晃动,还是反射性地抬手挡在自己眼前。

    然后,他就眼睁睁地看着剑尖从自己的掌心划过。

    弥亚:“…………”

    剑刃横切过手掌的时候,他虽然能感到一点属于钢铁的寒意,但是却没有任何碰触到的真实感。

    这种感觉非常的诡异。

    随意用剑划拉了几下的男人再次垂下剑,他挑眉,看着弥亚。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还是……根本不是东西?”

    弥亚生气了。

    多年来早已习惯和萨尔狄斯互杠的他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你才是个不是东西的东西!”

    男人嗤的笑了一声。

    “未成年的小鬼头。”

    他虽然看起来在笑,但是眼神却是冰冷的。

    “虽然不知道是谁下的诅咒,将你这种玩意儿派过来,但你这么弱的灵魂对我施下诅咒毫无作用。”

    弥亚摇头。

    “没人派我来杀你。”

    “哦,那就是你自己来找我报仇?”

    “我也不是报什么仇。”

    “那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

    弥亚一时语塞。

    关键在于,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男人看着回答不上来的弥亚,目光一闪,没有再追问下去。

    他将手中的长剑重新插回剑鞘,然后将剑放回枕下,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呵欠,重新躺了下去。

    萨尔狄斯躺在床上,双手抬起枕在脑后,闭上眼,看起来似乎打算继续睡下去。

    弥亚突然觉得这家伙心也挺大的,自己这么个诡异的存在就在眼前晃悠,这要是换成自己,深更半夜遇上鬼,绝对要么叫人要么冲出屋子。

    结果眼前这家伙竟然像是没事人一样闭上眼就继续睡?

    甚至都不在乎自己还待在这里?

    “我说……我说我不是害你的你就信了?你不怕我?”

    躺着的男人仍旧是眼都懒得睁开,一副对其视而不见的模样。

    活人没什么好怕的,人死了更没什么好怕。

    死在他手上的人何止成千上万。

    如果人死后的灵魂真的能害死人,那么他早就不知死了多少次。

    何况,那些人活着死在他手下,死了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见萨尔狄斯真的闭着眼,呼吸均匀,重新睡了过去,弥亚站在床边,目光落在萨尔狄斯的脸上。

    那是一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

    即使失去的那只眼上留下一道狰狞的疤痕,却丝毫无损沉睡着的男子俊美的容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