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在校园里,他们的车速提不上来,时寻难为情的状态始终无法解除。

    他微微张开手指,从缝隙里看向柏沉故:“你都不上班的吗?干嘛突然来学校?”

    柏沉故目不斜视,一向平静的语气里漏出几分难以掩藏的不满:“你说呢?我有没有嘱咐你查完回来?医生的话你也敢不听?”

    这一番话精准地噎住时寻,恰如其分地拿捏住他的理亏处,致使他气势全无。

    他放下抬到酸痛的手,小声嘟哝道:“我本来就是打算回去的,端端那边临时有事不也是在意料之外吗?而且我刚才也没说不走,你干嘛——”

    想起方才的囧事,时寻就不好意思继续说下去了。

    这事都怪柏沉故!

    这以后他还怎么面对他们?

    他自暴自弃地闭上眼,无奈道:“你现在是要带我去哪?”

    “回医院。”柏沉故回道。

    时寻没精打采地抬了抬眼,虽说他还在为柏沉故昨晚做的事生气,但他也着实没必要和自己的健康过不去。

    他扯动嘴角,“哦”了一声。

    到达医院后,柏沉故带着他绕过门诊楼,进入了住院部的食堂。

    彼时时寻还没察觉到异常,只觉得医院中午休息,他们先吃个饭再看病也很合理。

    他在一张桌前等待,闻着食堂里的饭香,馋虫顺着饥饿爬了上来。

    这会儿早就过了饭点,饭堂里只有零星的几个人,他还没张望完,柏沉故就回来落座了。

    时寻期待地绷直身子,眸光却在端回餐盘的一瞬暗了下来。

    他呆滞地看着一盘子的清汤寡水,讷讷道:“你们医院的伙食……这么差吗?”

    柏沉故打开手里的一次性竹筷,放到时寻面前的碗上:“和食堂没关系,是你吃不了。”

    时寻一歪头:“?”

    柏沉故继续拆,把一次性勺子放入盛着白粥的碗里,端到时寻面前:“以前的医生提醒你要注意生活和饮食习惯了吧?你听了吗?”

    时寻心虚地低下眼眸。

    这好像还真没怎么听,早睡早起和少吃油腻他是一个也没做到。

    柏沉故伸出指节,在桌面上敲了敲,提醒道:“还不吃?还想继续疼?”

    时寻努了努嘴,低声咕哝着:“凶什么凶,臭渣男。”

    说完这句话,时寻意外觉得很舒心,抿嘴笑了起来。

    “小声嘀咕什么呢?”柏沉故问。

    时寻没回答,继续边笑边吃。

    有了这份独藏的愉悦,眼前淡而无味的饭食也似乎添上了滋味。

    下楼的时候,距离医院下午上班还有十五分钟,他们停在了住院手续办理处。

    柏沉故敲开了办理处的门,时寻没听清他和办公室里的人说了什么,办理人员就提前上工了。

    柏沉故转过身,对他伸出手:“身份证,医保卡。”

    时寻愣愣地把证件找出交给对方。

    柏沉故从衣兜里掏出单子和卡,将证件一并递进了小窗口里。

    直到这时,时寻才猛然发觉不对。

    他扯住柏沉故:“这是干嘛啊?”

    柏沉故理所当然道:“你现在的病情已然达到手术指征,下午再做几个检查,准备确认手术时间。”

    时寻猛地倒吸了一口气:“怎么就手术了?你怎么没和我说?”

    “我说了。”柏沉故替他回忆道,“我抱你下楼的路上,建议你做胆囊切除术,你没反对。”

    “?”时寻两眼一瞪,“你那时候和我说话我怎么听得到啊?”

    柏沉故冷静地发问:“你的耳功能没问题,为什么听不到?”

    时寻羞赧地“啧”了声,他简直和柏沉故说不通。

    工作人员的动作很快,不多时就办好了手续,她从窗口递出一叠材料:“柏医生,可以了。”

    柏沉故弯身道谢,又眼神示意时寻继续跟上。

    时寻懊恼地跟在后面,同他一起上了空荡荡的电梯。

    他顾不上什么情绪恩怨,老老实实地询问起来:“柏医生,这手术不做行吗?”

    柏沉故偏头看向他:“那你是想做更大的手术?”

    时寻嘴角一撇,担忧道:“什么意思?”

    “你保守治疗了一年半,效果甚微,近半年又频繁复发。你上午的检查我看了,结果显示有一颗小结石即将掉入胆总管。”

    “所以……?”时寻没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