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沉故的手臂从他颈后绕过,轻轻环住他:“我该早点去找你的。”

    “怎么还自责起来了,你又不是事事先知。”时寻借势倚向柏沉故,“对我来说,只要是你,什么时候都不迟。”

    他的头才贴近柏沉故的肩膀,车身突然传来剧烈的震荡。

    睡梦中的众人睁开双眼,还没等搞清楚情况,车窗的一扇玻璃“啪”地碎裂一地。

    距离玻璃最近的人发出惊恐的尖叫。

    司机立刻做出应急反应:“是余震引发的山体滑坡!我马上倒车!”

    车辆在滚落的碎石间艰难撤离,不断有下落的滚石冲撞车辆,车身被迫颠簸震荡。

    柏沉故和时寻的位置相对靠前,自然首当其冲。

    看着即将穿破窗口直奔时寻的石块,柏沉故毫不迟疑地挡住石块的位移轨迹。

    “哐当——”

    沉重的飞石击穿玻璃,挫过柏沉故的手臂,沉沉地砸在过道中心。

    “柏沉故!”

    时寻惊惶地呼喊着柏沉故的名字,破碎的窗口处涌进大量灰尘,迅速模糊眼前的视野。

    一片灰蒙中,时寻只能感受到柏沉故抓紧他手臂的力道。

    急促的刹车声吞没在沙石的烟尘中,车辆随之停下。

    车内回荡着一阵低沉的哀叹。

    震荡终止,浓重的粉尘在平静中散去,前方堆起山丘似的砂砾,彻底挡住去路。

    他们无疑是幸运的。

    如果车辆当时再向滑坡区深入一点,翻车和掩埋就是他们现在的处境。

    时寻焦急地查看柏沉故的情况。

    “伤到没有?”

    他伸手托住柏沉故被砸的手,意外摸到一摊血水。

    猩红的血迹染红了小臂外割破的衣物,即便是柏沉故克制收束,也难以止住颤抖。

    最大的担忧在眼前应验,时寻愤怒地低吼道:“你是不是疯了!要是伤到筋骨你还做不做医生了!!”

    柏沉故却镇定地从容一笑,仿佛受伤的人不是他:“以前不在你身边的时候护不了你,若是在了还护不住,那我的存在不就成了笑话吗?”

    他伸出另一只手,抚动时寻沾了一层灰尘的发丝:“没事的阿寻,这里有一车医护人员,不会出问题的。”

    柏沉故的话提醒了时寻,他立刻解开安全带让出位置,转身求助:“李医生,你快看看他,他刚才被石头砸到手臂了。”

    后排的人基本没受伤,见情况稳定便纷纷去前排查看伤员。

    时寻站在一旁,不敢动手也不敢插嘴,焦灼地等待李医生的诊治。

    司机已经联系了救援,预计很快就会有人前来疏通道路。

    柏沉故的视线从手臂的血口上移开,看向时寻:“别担心,不是流血的都是了不得的伤,真的没什么,我自己知道。”

    李医生睨了他一眼,边处理他的伤口边道:“别拿自己不当回事,等回去检查完了才能定论,要是没看好你的手,沈院还不追着我打。”

    柏沉故无奈地闭了闭眼,平视向李医生:“老李,你媳妇儿是不是家里包办来的?”

    李医生在他的伤口处盖上纱布,惊奇道:“你怎么知道?”

    柏沉故:“……没事。”

    道路阻塞的情况不是很严重,基本清理出空隙后,他们就先行赶路了。

    时寻全程托着柏沉故受伤的一侧手臂,酸了就换手,根本不听柏沉故的劝阻。

    一到医院,时寻就陪着柏沉故去做各种检查。

    他们一行还没回来,回程时遇到危险的事就传遍了医院,致使他们每换一个地方就会有不同的人向他们问相似的问题。

    柏沉故不厌其烦地回答着,时寻则对着化验单逐项地在网页里查询搜索。

    终于,柏沉故实在看不下去地夺下手机:“这是干什么?”

    时寻抽回手机:“你们都是一伙的,我得确保你们没合伙起来骗我。”

    柏沉故长“哦”一声:“那小时医生的结论是什么?”

    “……”时寻尴尬地撇撇嘴,“结论就是医学根本不是人学的!”

    他从等待区的椅子上站起身,紧盯着屏幕,却迟迟没等到柏沉故的名字。

    时寻焦急地拍了拍机器边缘,抱怨道:“真慢啊……”

    “我也觉得。”

    熟悉的嗓音从耳边传来,时寻愣怔地转过身,居然看见了导师。

    “老师?”他声音微滞,“您怎么在这儿?”

    导师笑意盈盈地看向一旁的柏沉故:“小柏早就给我发消息说你决定进实验室了,我等了好久也没等到你的电话,听新闻说你们回来的路上遇上了滑坡,就着急来看看,知道你没事我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