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希礼,我静静地凝视着他,倘若你是个女孩,一定会是叫所有的羔羊和牧羊人都震惊的一匹野兽吧。

    我多么、多么渴望你与我一般是一个异类呀。

    但他不是。

    我告诫着自己,即便是,在他人身上寻找曾经的寄托,也是多么幼稚而脆弱的事情,薇薇安,别再将这些虚无的东西寄托在他人的身上。

    反正,英武的人类、勇敢的人类、美丽的人类,对精灵而言都不过转瞬即逝的花朵罢了。沧海一粟,这并非轻蔑,只不过是道路不同。

    我实在没有必要因为自己一瞬间的动摇,让一个人的生命为我而发生改变,毕竟蜡烛总是会熄灭的,不是么?

    不过是小小赌局罢了。我看着他,笑意重新回到了我的嘴角:“那么,你要不要来订赌注?”

    他望着我,将自己的一抹鲜血抹在我的脸上,因为方才剧烈咳嗽过的缘故,他的束发散开了,刚到肩头的白金色发丝凌乱地落在脸上,血色的唇让尚带青涩的面容徒生一种凌厉的妩媚,看上去真像一个锋利的女孩儿了。

    “那就赌一个吻吧。”他微微地笑起来——或许连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此刻他竟然带着笑容,轻声说道。

    我熟悉这样眼神。迷恋而带着一丝疯狂,当我还是一件站在台上待价而沽的商品时,无数人都曾这样望着我。

    只有一点不同。

    艾希礼的眼睛很干净,没有那种如影随形的贪婪,就好像所有的疯狂都只是为了吻一吻我似的。

    但是,年少慕艾的少年人啊,你看穿这幅美丽的皮囊之后,藏着什么样的灵魂了吗?

    应该没有吧,你不会知道我的过去,正如我还没能目睹你的未来。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就在此刻,我太想使用预言之眼了。美丽而疯狂的狐狸啊,我能够预见你的末路吗?

    但是我忍住了,正如艾希礼所说,这是一个赌局,在尘埃落定之前,身为赌徒的我们没有资格去窥探赌盅的结果。

    于是我也笑起来,脸上同样沾染着他的鲜血:“好。”

    我期待着,这漫长而没有尽头的旅途中小小的游戏,谁会是赢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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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每个说我讨厌你的人最后都会真香。

    第18章 少女的心绪

    “哗——”

    我猛地将自己埋进热水里。

    我想死。

    口吐狂言、大放阙词、胡说八道,一想到今晚我在薇薇安面前说的那句话,我就恨不得淹死自己。

    冷静,要冷静。我在水下深呼一口气,看着气泡咕噜噜涌上水面,直到快要窒息才重新浮出水面,大口地呼吸着空气,借着短暂缺氧的大脑空白清空思绪。

    我实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那句话。恐惧?怨恨?不甘?愤怒?

    似乎都不是,那一刻,某种极其强烈而陌生的感觉攫取了我的心魄,是一种我此生从未有过的体验。

    难以用词汇描摹。

    究竟是什么呢……我盯着自己在水中飘荡的白色发丝走神,水波摇晃,像今晚的月亮。

    我再次回想起月光下薇安唇角的一痕血色,像一朵红蔷薇绽放在白茫茫的雪地上。含着玫瑰的人就这样在水面的倒影中挑衅地看着我,宝石般冰冷的蓝眼睛中却满是笑意。

    “你要不要来订赌注?”

    我猛地伸出手,去触碰她的脸庞。

    倒影破碎了,她嫣红的唇瓣在我面前一张一合,最后在水波中摇曳成我自己的脸。

    我慢慢地举起手,水从指缝间滴滴答答的滑落。

    ——只是幻象。

    我怎么可能想要亲吻她。

    不过是捕猎的欲望罢了,一定是这样。我盯着自己的手,回忆着指腹划过她脸颊的触觉,五指猛地并拢,做出了攫取的动作。

    什么都没抓住。别再去想了。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一时冲动罢了,就让它过去吧。

    “——殿下。”

    身后突然传来女仆莉塔的声音。

    “啊!”

    我被吓了一跳,哗啦一声重新缩进水里,才回头半真半假地抱怨道:“莉塔,你走路怎么都没有声音?”

    “这是王宫侍女的基本要求,殿下。”莉塔波澜不惊地回答我,已经习惯了我的埋怨。

    身为从我出生起就陪伴着我的侍女,莉塔十年如一日地穿着整洁挺括的女仆长裙,十年如一日地将棕色的长发规整地编成辫子垂在脑后,同样,也十年如一日地唠叨。

    此刻,她正手中捧着一个托盘,满脸不赞成地看着我: “这是您要的蛋糕——但请允许我提醒您,沐浴时饮食并不是值得提倡的行为。还有浴室太热了,放在这里会让巧克力和奶油融化的,更何况如果您失手将蛋糕掉进浴缸,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