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传说中无可攻克、无可逾越的圣城之墙,怎么可能击破?

    正这样想着,这只孔雀就在我身边坐了下来,伸了个懒腰:“下午没有安排,你要出城吗?”

    我点点头,自从练习的强度加大,魔法材料的消耗就像是流水一样,幸好我已经对出城轻车熟路,一个下午来回不在话下。

    但我还是忍不住期期艾艾地问:“老师要和我一起吗?”

    她摇头:“下午要去商议边境的事情。”

    果然。我叹了口气,西征的准备同样也在这些天里紧锣密鼓地进行,整顿军队、派遣信使、修理装备,一切都如同行军的布点般急促而有序,我知道自己所剩的时间不多了。

    必须在军队出发之前说服薇薇安。

    这个念头一直盘旋在我的心头,直到我行走在旧城区污水横流的街道上,还依旧困扰着我。

    七月的下城区比以往更为闷热,空气中隐隐带着某种腐烂的味道,我披着黑斗篷走得汗流浃背,感觉自己和水里刚拎出来没两样。

    这个时候,我多么希望自己像薇薇安一样是风系魔法师。

    可惜我不是,对于使用雷系魔法的我来说,召唤一身噼里啪啦小火花,大概会让情况更加糟糕。

    好在,清单上的材料大多都买齐了。

    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在巷口停下脚步,像久潜的人终于呼吸到一口新鲜空气一样,在凝滞的热意中挣扎着抬头望了望天空。

    逼仄昏暗的小巷将天空切割成小小一块,从摇摇欲坠的民居缝隙间射入的一角阳光像匕首尖似地,浅浅地刺入这潮湿的阴影中,随后便寸步难行。我躲进阴影中,最后一次核查清单。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忽然感觉自己口袋一轻,一个小小的人影从我身边极速冲过,将我手里的东西撞了个七零八落。

    “站住!”我下意识大喊,拔腿便追。

    一道电光从我的指尖窜出,转瞬间击中了那人的背部。

    他看起来像个孩子,我没下狠手,只将他击倒在地,方才偷来的钱袋也脱手飞出,他却看也不看,一骨碌爬了起来,飞也似地逃进了黑暗中。

    不对劲。

    我刹住脚步,当即决定回头。却不料,就在方才追逐这几步之间,巷口似乎依旧被人围了起来。

    逆着光看不清他们的面容,只能看见那俩人身材高大,长长的黑影拖着融进巷子的黑暗中。

    随后,在巷子的深处,也慢慢地走出了三个男人。

    我被包围了。

    我咬了咬下嘴唇,面向巷口,试探性地向后退了一步。

    就在把守巷口的两个男人以为我想要向巷子深处逃跑,摆出追赶的姿态时,三道电光从我身后如同飞箭一般破开黑暗,笔直地冲向那两人的要害之处。

    就是现在!我后撤的那只腿骤然发力,飞快地冲向他们因闪躲而露出的防守空隙。

    就在即将突破的那一瞬间,有人狠狠的扑向了我——巷口把守的第三人!利刃的破风声从我耳边响起,我下意识偏头一闪,用魔法弹弹偏刀刃的轨迹,旋即侧身躲过另外两人的攻击,就势一蹬,离开他们长刀的攻击范围。

    然而,这也意味这我再次回到包围圈中了。

    现在是一对六。

    急促的心跳声盈满胸腔,我尽量冷静地分析着眼前的形势——我可以使用魔法,我的魔力运转速度很快,只要能够击中,可以让敌人在瞬息间毙命。但我的魔力并不充沛,如果巷子深处还隐藏着敌人,那么我极有可能成为困兽。

    幸运的是,自从兽人的血脉觉醒之后,我的体力和爆发力都提高了不少,近身格斗也并非不可能。

    我眯了眯眼睛,亮出了手中的匕首,与此同时,那六个魁梧的男人一齐向我扑了过来。

    毫无疑问,这是早有预谋的一次袭击,他们的进攻有着一致的节奏,我咬牙闪过一把闪着冷光的短刀,趁着对方回刀的空档,藏在斗篷中的左手掷出魔力弹,击中了对方的胸口。

    战斗正式开始了。昏暗的小巷就在这一瞬间被雷电的光辉照亮,满耳都是电弧游走的噼啪声,那个人抽搐着到了下去,而他的同伙却再次扑了过来。

    挥刀、击中、闪躲、进攻。攻击密如骤雨,搏斗变成一种本能。在这刀刃和拳头交织的雨点中,我的鼻尖漫上了血腥的气味,不知道是谁的血在刀刃下迸溅而出,也不知道是谁发出了被击中的闷哼与□□。斗篷被扯破时发出清脆的裂帛声,随后便是电光四起,刀刃冰凉,我无暇顾及身上的伤口,只能凭借着本能再一次挥动了手中的匕首。

    也就是这一瞬间,我的后背被人狠狠地踢了一下,我一声闷哼,手中的匕首脱力飞出,一把雪亮的短刀直直地向我刺来。

    几乎是下意识地,我的双手幻化出了野兽锋利的长指甲,反手抓住了身边一人的脸,锋利的指甲深深地刺入他的眼眶中,就势狠狠一拉,稳住了自己的平衡。

    那人发出痛苦的惨叫声,指尖传来温热湿润的胶质感,他破裂的眼球一瞬间变得浑浊,鲜血滴滴答答地从眼眶沿着手指流了下来。

    随后我又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我没有松手,用另一只手恶狠狠地划开了那人的喉咙。

    痛苦的惨叫瞬间变成了嗬嗬的气音,颈动脉喷出的鲜血喷溅在我的脸上,将我眼前染成一片滚烫的赤红。

    滴答滴答滴答。

    满地都是血。

    那个人像是松了口的巨大的沙袋,砰地倒了下去。

    已经倒下了,三个人。

    战局却依旧没有倾向于我的趋势。匕首被踢到了小巷的角落,眼前站着的,却还有四个人。

    最初的猜测没有错误,果然在小巷深处还藏着敌人。

    只是,不知道我身上究竟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们这样地大动干戈?

    我思索着,啐出一口血沫,喉间随机泛起一股腥甜。

    别想了,有命活过这里再思考吧。

    拳头再次雨点般地落下,闪过的刀锋冷光像划破夏夜的闪电,我握紧手中的魔杖,将魔力汇集在手掌和脚下,借着电荷的吸引力攀上了小巷的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