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二捋了下袖子:“我呀,理由和你一样!”

    冯安安闭眼,小憩。

    黄二仍就叨叨:“大兄弟,其实有时我觉着你挺迷人的,出去定能吸引许多美娇娘。”

    冯安安不作回应,只嘴角一勾。

    黄二的胳膊撑累了,放下来,也学冯安安枕在脑后:“你为啥叫冯大啊?家中还有几个弟弟?”

    “没有,我是独生。”冯安安答他实话,真作假时假亦真。

    “那你为何叫冯大啊?”黄二也问这个问题。

    两相比较,冯安安觉着还是肖抑问这问题时亲切可爱,道:“因为我哪都大呗!”

    黄二“切”了一声,不服气道:“我的才是天下最大!”

    冯安安索性逗他个酣畅淋漓,坐起身手指着天,邀道:“那下回我们去怡红楼比一比!”

    肖抑挑帘进帐,入耳第一句,是冯安安最后一句话。

    肖抑肺都要炸。

    他右手反背在身后,左手拿出一封信,唤道:“黄二!”

    声音极高,吓得黄二一溜烟起来,在肖抑面前站直。

    肖抑不说话,目光往褥子上扫去,帐内空荡寂静,这两人一直都躺在褥上?就他二人?做什么呢?

    肖抑抿了抿唇,将信递给黄二:“你去凉玉镇走一趟,将这封信送至梁府,交给佐领崔杉。告诉他,按着约定已迟回两日了。军中事务繁忙,莫沉溺儿女情长。这封信你要速速送达,戌时前将崔佐领领回来,不然拿你是问!”

    黄二连声道喏,领命而去。帐内只剩下两人。

    肖抑注视着冯安安,她仍坐在褥上。

    她晓得惹到卫道士了,便笑着哄劝:“你也别生气了,我要真去怡红楼,哪能不带上你?”不见肖抑展颜,急急又补充:“我请你,肯定是我请你。”

    肖抑旋即道:“不、需、要。”

    冯安安点头:“那你掏钱也行啊!”

    肖抑双眉紧蹙,跟冯安安好讲歹讲,从你们为何要去怡红楼,讲到那种地方不能去。从无情如何使得爱,讲到因果持戒。

    就差禁欲成佛了。

    听得冯安安想元神脱壳,摆脱念叨。

    许久后,安静了。

    冯安安问:“讲完了?”

    肖抑:“若非你今日生辰,断不会这般轻饶。”

    冯安安连连啧叹,还击道:“若非我今日生辰,才没好兴听你念这么长时间的经!”

    肖抑将一直负在背后的右手绕至前来,原来提着两个粽子。将粽子甩给冯安安:“给你。”

    冯安安摸着肚子道:“吃过了。”

    肖抑嘴角一勾:“不是清水的。”小兵们早上发的都是清水棕,级别不同,差别对待。

    冯安安一听果然过来,两手就要抓起两只粽子,肖抑却眼疾手快,先夺了一个,一边剥一边道:“我自己还没吃呢。”

    冯安安悻悻拿起另外一个,准备剥,却倏地道:“且慢!”让肖抑别忙着吃。

    他冷眼,她又要演哪一出?

    冯安安摇摇曳曳跑出帐外,又摇摇曳曳跑回来,虽然四肢因为练操变得僵硬,但肖抑仍觉她像一只柳条,或是一条蛇。冯安安两手各拿着一只小小银勺,将其中一只勺递给肖抑,告诉他,粽子太粘,早晨吃腻得满手,还粘脏了衣裳,懊恼好久。

    用勺子舀,便不会黏脏了。

    肖抑无声轻笑,她就喜欢瞎讲究。但也依她,拿勺子舀。

    两人各自剥各自的粽子,冯安安偷瞟肖抑手上的,见他的粽子内陷满满红豆,而她的只是顶头一颗蜜枣,便道:“你这粽子,怎么和我的不一样?”

    “随便拿的。”

    冯安安想吃红豆,不禁咽了下口水:“给我尝尝你的。”肖抑一僵,冯安安趁机舀了一大勺,放在嘴里,甜而不齁。

    “那我也要尝你的。”肖抑幽幽道。

    “喏——”冯安安主动将自己的粽子递过去,肖抑却怂了,挖了一勺,比指甲盖还小。

    冯安安笑道:“哎哟,你怎么跟个小媳妇似的,舀这一丢丢!”

    肖抑面上三分局促,道:“因为你的不好吃。”

    冯安安心中不平:天煞肖扬之,把好吃的自留。

    黄二去请崔杉,到晚上还真把崔杉带回来了。

    崔杉给营里的兄弟们都带了梁家的粽子,大家则祝他新婚燕尔,美满幸福。

    崔杉撞见肖抑,也分他一提粽子。

    肖抑问道:“这里头有红豆馅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