虿翁冲冯安安赞许道:“你倒也是个狠心肠的。”不愧是他最欣赏的徒弟。又道,“待会你大师兄熟了,分你一口。”

    冯安安笑道:“一口哪够?徒儿想独享一只胳膊。”

    虿翁笑出声来,没给肖抑灌迷药,命下人直接将他抬进笼,正准备开蒸。就在笼盖即将合上的那一刻,冯安安纵身一跃,跃入笼中。

    虿翁大怒,跳着脚命人将盖合拢,钉起来。他夺过下人正在点的火把,亲自点燃,一把扔进柴堆里。

    虿翁叫道:“再点两把!待会热了,你、你,去东面扇风。你去南面。若风不够大,下一锅将你们统统蒸了!”火烧要烧到最旺。

    冯安安方才挣扎,麻绳已经半松了,她跳进来,是打算救肖抑早点出去。不让他被灌迷药,亦为方便出逃。

    结果跳进来,肖抑问她:“你来做甚么?”

    这等危机关头,冯安安还有玩心,临时起意,想逗逗肖抑:“想着你不怕蒸,那我也不怕,跟你一起受。”她再一瞧,肖抑两只眼珠子都被蒸红了。

    肖抑道:“你不要死,我来救你。”

    “你怎么救?”

    肖抑坚定道:“我用牙咬。”

    冯安安心里乐不可支,道:“得了得了。”不闹了,正事要紧,她先反手给自己松了绑,又来解肖抑的束缚。

    肖抑懵的:“你的绳怎么解开的?”

    冯安安还没正经:“我捻个诀喝声‘松’。”她见着肖抑既懵又配合的神情,心下柔软,忽然脱口而出:“你也不要死,要能活着出去,我告诉你一件大家都不知道的事。”

    肖抑轻轻问她:“是关于你的么?”

    “是。”

    蒸笼与盖子被钉住了,极难打开。冯安安和肖抑喊着“一二三”,一齐出力。烟雾渐渐氤氲,互看不清对方的脸,但晓得对方在旁边,在出力,最后跃出牢笼,见到头顶太阳,冯安安顾不得气炸的虿翁铁青的脸,和围观众人,大声欢呼庆祝。她和肖抑手牵手,两在众目睽睽下一起落下。

    后来虿翁“蒸螃蟹”改进成铁链锁铐,蒸笼也变成多层的。

    但冯安安和肖抑再也没进过了。

    她出来后,旋即把许诺抛掷脑后。肖抑怯了大半个月,才鼓起勇气提及。

    蒸笼里,冯安安是没想好的。这会他问起,她信手拈来,随便说了个秘密:她不叫冯安,真名里多一个“安”字,是叠音。

    冯安安告诉肖抑:“私下里,父母喊我阿鸾,你以后也可以这么喊。”

    ……

    回忆至此,冯安安发现:很巧,她唯二印象深刻的两件事,都与肖抑相关。

    她心念转动,觉得今年的庆典用这个洞……未尝不可。

    冯安安重新折返,众师弟师门连忙给她开路,谄媚道:“师姐当心。”

    上行下效,如出一辙。

    冯安安进洞去左右查看,又南北检查,她查得仔细,甚至伸手摸了几处墙壁,些许灰粉染指,捻了捻。

    冯安安笑道:“诸位师弟言之有理,的确,用这个洞就挺好的。”

    言语间,新的计谋已在脑中勾勒好框架。

    庆典之日,她要求生自救。

    莫怪她狡诈。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留言也有红包送。

    明天不更,后天更。

    第28章

    白天,冯安安巡查、清理山洞,除却三餐,忙了五、六个时辰。

    夜晚仍不得歇息。

    虿翁要在夜间教她幻术。

    以前,冯安安是很不情愿的,一来她对幻术并不热爱,二来不愿与虿翁单独相处,浑身不自在。

    但今时不同从前,历练一番,意识到掌握一门精湛幻术的重要性。

    人若要自保,不得不变强。

    变强后的野心就另讲了。

    月光下,虿翁负手,候徒良久。

    他轻握着一捆草,淡淡芳香。

    见冯安安来,虿翁递给她一株:“这个咀着吃,很好吃的。”

    冯安安敢不吃吗?从叶尖咀嚼起,味道很淡,唇齿间浅浅的香气一直残留。

    待她吃完,虿翁抬臂笑道:“今日的题目是……”每一晚的训练都有主题,“……七夕,你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