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神色语气,引得珈夕心痒难耐,又觉“珈夕哥”称呼,叫得他浑身酥麻。珈夕道:“没事的,你只要乖乖在我屋中待着,哪也不去,大王多半不会发现。再说了,兄死弟纳,大王弃过的女人,我本就可以收入房中。”

    珈夕说完,近前一步,目光果决。

    试探至此,冯安安已经清楚了。这个珈夕,怕是下定决心,要金屋藏娇。

    这是种怎样的荒诞想法?!

    珈夕草包,多败事有余,不可与他过多纠葛。

    冯安安这几天看幻书,有个“无辨法”她很感兴趣。

    依照此法布障眼,不需要借助外物,且幻境极其真实。

    但亦有一处弊病。弊病是初学此法的幻师,通常都会自陷幻境,比被施幻者还被施幻。当然,熟稔了,就能闯过这一关。

    冯安安想,既然要拜托珈夕,不如借机在他身上试试“无辨法”?

    她巧言令色,诱珈夕远离池塘,来到一处能成结界的空地。

    而后果断施幻。

    一施,就发现无辨法反噬凶猛,冯安安本是想给珈夕一个白日梦,告诉他做白日梦去吧,哪知自己比珈夕还先陷入梦中。

    仿佛有脚铐手铐桎梏住她,无法自控。

    还是外头来了人,持薄如纸片的剑,挑若雪花飘舞,将幻境击碎,逐一分解。

    来人甚至持剑袭来,紧要关头,冯安安将珈夕挡在身前。她见来人是认识了,连忙大喊:“顾公子救我,我被幻师劫持!”

    顾江天本来奇怪,他辨不出结界内两人,哪人是幻师,此时一听叫喊,认出冯安安,便一剑杀了珈夕。

    杀完之后,仔细一观察,死的是个云敖人。难道瑶宋幻师还同云敖勾结?

    疑团重重,顾江天打算逐条问清楚。他的软剑仍提在手上,问冯安安:“你怎么是个女人?”

    冯安安也发现太多不同,同样问出其中最疑惑的:“你的胳膊……?”

    顾江天消瘦不少,面色无光,虽仍是玉一样的人,左手手臂却空空荡荡,只有一只瘪袖在摆……

    作者有话要说:

    不用担心,大师兄三章之内会再相遇。

    第35章

    冯安安一问,顾江天神色黯然,略微侧身,将断臂藏在身后。

    他在金菱岗上缓过神后,也去追了幻师。

    带着罗盘,带着一大批随从,轰轰烈烈,憋着心头一口气——那老幻师竟敢扇他巴掌,定要将其抽筋剥皮!

    顾江天有罗盘,寻路很准,亦极为轻易。

    沿路打听,得知白发老翁拐着一个小兵往南走,还得知,肖抑也追去了。

    他只比冯大和肖抑迟了一步,却差池太多。

    顾江天追去,追寻虿翁气息,走的是大道——他也不像肖抑那样,知道近道。

    所以顾江天一路上,重重撞见虿翁的手下和徒弟们。

    虿翁曾嘱咐:若有年轻英俊的追来,格杀勿论。

    虿翁意指肖抑,沿路埋伏的徒弟们却都误是顾江天,还互相知会、通气。

    顾江天几乎每天都会遭受阻拦、埋伏。敌人们根本不同他打招呼,明杀暗刺,甚至在饭菜饮水里下毒,赤。裸。裸要害他的命。

    可顾江天一旦制服了敌人,要审问他们,敌人却全部自尽。

    一个字都审不出来。

    长期的高压和郁闷,令顾江天的精神近乎奔溃。

    他仿佛玉琴上的主弦,绷得紧紧的,随时会断。

    而他的那些随从,就是琴上的其它弦,每遭遇一次围剿,每弹一曲,就会损耗、崩断。

    最后剩下一弦独奏。

    在孤身一人的情况下,顾江天追至江边。

    江边,码头,柏树青青。

    有个穿妃色长袍的男人,独坐在码头上,一只脚弓起,正在煮面。

    顾江天缓慢靠近。

    男人缓缓回头,仿佛已等待良久,他的筷子还放在锅里,边搅动边问顾江天:“这鱼面汤极鲜,你要不要尝一口?”

    男人是虿翁近五年培植的最得力的手下,虿翁对他的满意程度,大概只比冯安安略逊一指甲缝。

    他是阻拦肖抑,却坚实也最稳固的防线。

    男人问顾江天,顾江天却不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