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江天噙着得意的笑。

    青淮虽也是两国交界处,却远比凉玉温暖湿润,八月天草长得飞起来,冯安安从大门走到邓稚吾的帐子,一路上草儿细软,贴着她的腿,还有阵阵清香。

    她喜欢这地,一来这儿,便心情大好!

    见过邓稚吾,左右拜一拜,她就如仆从般站在一侧,只听不言。

    令顾江天失望了,邓稚吾这,没有任何关于幻捕的消息。

    高贵的顾公子不愿再遭挫折,不甘心再问:“真没有吗?”

    邓稚吾默然摇头,见顾江天仍是一副可信可不信的样子,便把话说得狠了点:“顾公子,怕是除你之外,这世上的幻捕已经绝了!”

    怎么可能!顾江天立马吼道:“幻捕未绝!”声音既高亢又激动,把邓稚吾吓一跳。

    顾江天朝冯安安招手:“小徒弟,你过来!”

    冯安安屁颠屁颠跑来,顾江天隔空一推,将她推至邓稚吾面前:“这是我新收的小徒弟,在捕捉幻师上极有天赋。薪火不灭!幻捕不绝!”

    顾江天昂着脖颈,神情里有骄傲,有坚信,侧首再望冯安安,殷殷期盼的目光毫不掩饰。

    她一下子不敢对视了。

    心虚,接不住啊!

    “哈哈哈,既然顾公子有这份信心……”青淮军的军营里竟不禁酒,酒壶就明目张胆摆在桌上,邓稚吾一面倒酒,一面倒,“……不如我们共饮一杯,既是共勉,亦是提前庆祝。”忽然,瞟了下顾江天的手臂,追加一句,“能饮酒不?”

    顾江天顿觉羞辱,挺胸应声:“自然能!”

    邓稚吾呵呵带过,将目光转向冯安安:“小……徒弟?也来喝一杯?”

    冯安安眼神请示顾江天,得到应允后,她给自己倒了一杯。

    三人举杯共饮,同祝幻捕生生不息,势成燎原之火,烧尽世间幻术师。

    顾江天捻杯仰脖,一饮而尽。

    冯安安端起酒壶看着他,他吼道:“斟满。”

    她倒满后,顾江天又喝了一杯。

    比其余二人都多喝一杯,却觉依然抒发不尽胸中未酬之意。

    顾江天是对冯安安赋予很重期望的,因此勒令她:“你也再饮一杯!”

    她配合地自斟,亦一饮而尽。

    酒挺好的,多喝几杯无妨。

    三人在帐内饮酒,肖抑就在帐外远处看着,他踱步许久,终于找到一处视角能随阳光照射,瞧清帐内人的轮廓。

    他很快辨认出冯安安。

    她朦朦胧胧又阴暗的轮廓,叫人看不分明,但他心里却晓得,阴暗除去,她的脸和身段,都是极美的。

    因此心念浮起,风情难耐。

    肖抑伫了一会,绕着往右走,之前就观察到帐帘没有完全拉好,此刻情难自禁,借助帘缝往内一窥。

    恰巧眺见冯安安引项饮酒,纤细的脖颈随着吞咽微微颤动,任谁细瞧都要口干舌燥。她还不自知,顶着一张弱小无辜的脸,与其他两人说笑。

    突然,肖抑瞧见冯安安离开帐内,挑帘出来。

    她一出来,就瞅见肖抑,同他招手,还朝他奔过去。

    见得裙动风摇,佳人奔来,肖抑心中喜悦,身子却怂怂地背转过去。

    冯安安是被顾江天遣走的,她巴不得,打算出去找肖抑。

    有许多话,憋在喉咙里,想同他说。

    一出来遂心意瞧见肖抑,不假思索向他飞奔而去。

    跑得急,她到肖抑跟前是喘气的:“你、你怎么来青淮了?”

    肖抑疑迟少顷,转过身来,反问她:“你怎么同顾公子在一起?”

    冯安安就把顾江天收她做徒弟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

    肖抑包含担忧,轻轻斥责:“胡闹。”

    “那你呢,你为甚么在青淮?”冯安安追问。

    瞒无可瞒,肖抑告诉她,自己因为擅离职守,被革职了,不得不离开定北营。

    冯安安惊呼道:“呀,那怎么办?”

    肖抑含笑:“柳暗花明,我收到阮帅的邀约信,他这里缺个副将,正在招人,我就来了。”

    “你又降回副将了……”

    肖抑摇头,在阮帅这里做副将,同在定北做副将,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一点也不郁闷。

    ……

    冯安安和肖抑小别重逢,并立叙话。夏草吹荡,与冯安安的罗裙同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