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安安亦莞尔一笑,陈如常引她入内室,而后转动机关,进入密室。

    室门关闭后,陈如常道:“这里设置机巧,任再高的内力,也偷听不得。”

    冯安安转动眼珠,大大方方坐在室内的太师椅上,还盘翘起左腿,她穿的绸裙,一眼望去,不成体统。

    陈如常问她:“顾家大公子,如何成了你师父?”

    冯安安反问他:“你又是如何熟交顾江天?”

    “算不上熟!”陈如常在另外一张太师椅上坐下,竟也无坐相,两只腿翘出扶手外,垂搭着,“我跟他在一次宴会上相识,自打知道我是大理寺卿,就追着让我重设幻捕,脑子有毛病似的,只能送块令牌敷衍他。你说求我吧,他还回回摆一张臭脸,跟谁欠他五百两似的!我们啊……私下都喊顾大公子‘五百两’。”

    冯安安环视四周,这地方太陋了,连茶水都没有:“人家再‘五百两’,也比你英俊呀!”

    “那是,我没你好色!”陈如常挺身坐起,“唉,归你了,告诉我怎么成了五百两的徒弟?”

    冯安安把顾江天想培养她做幻捕的事一说。

    陈如常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指着冯安安:“小师妹,你这个幻师竟然要做幻捕!”

    冯安安笑靥动人,亦道:“没二师兄你夸张,一个盗贼,竟然做到大理寺卿!”

    原来,这陈如常不是别人,正是当年与她和肖抑合谋的二师父的徒弟。他当年翻到那枚大理寺通行令牌,便顶替户籍身份,来大理寺报道。

    入职后,勤勤恳恳,做至最高。

    陈如常亦只是令牌上的名字。冯安安一直觉得这个名字取得好,人生如常是福,因为无常才是常态。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要去医院,可能回得很晚,无法更新。所以今天写了五千字,咱们周三再见面!

    多留言,么么哒!

    第43章

    冯安安是打算在陈如常这混三天生活。三天后,惟愿顾江天逃不出家门,到时候她就说没等到他,桥归桥路归路,离开瑶城。

    离开瑶城后哪去呢?

    不知道,也许会往南走。总是谎报雷州籍贯,要不……真去雷州瞧一瞧?

    冯安安在大理寺睡了一宿,不安稳不香甜。大理寺这地的楼阁都不是用木头搭的,是冰冰凉凉的大石头,晚上睡着,染一身湿寒。而且她住的房间,隔壁就是寺狱,晚上一群囚犯在那鬼哭狼嚎,连带着手链脚铐的声音,害她做了一晚的噩梦。

    哎呀,这地方遭不住,遭不住。

    冯安安想走。

    陈如常却把她一拦:“姑娘你不可以出去,若出了这个门,性命不能担保!”是当着众人的面拦的,众人一下记起冯安安昨日的哀求。

    冯安安心底咬牙呵呵,面上却垂了泪:“奴家也不想出去,可实在是有要紧的事要办。若要保障性命,陈大人可派一两位大人跟随奴家。”见陈如常不答话,她泣道,“堂堂大理寺,难不成还不能保障民众在京师的安全?没得王法了么……”

    堂内的反应出乎她的预料,鸦雀无声。

    陈如常同样沉默无语。

    许久,有个善面的评事开了口:“姑娘,今日的大理寺,哪还有人手去帮你啊!”

    “怎么了?”

    陈如常一瞧响木,评事不敢回答冯安安。

    但她岂会甘休,待过会瞅住一私下机会,逼问陈如常,今日大理寺究竟要发生什么事情?很忙?

    陈如常随便编了个理由,冯安安一听便识破,肃然道:“你跟我说实情。”

    “凭什么?”陈如常这人身形消瘦,一张嘴一瞪眼,愈发显得脸上无肉,“报酬呢?”

    “你要什么报酬?”

    陈如常忽然就脸红了。

    他向冯安安询问,女孩儿过生辰,会希望收到怎样的礼物?问完,记起冯安安的性子,复又板脸:“不许坑我!”

    “啧啧,你这人对我是有多不信任。”冯安安用手指弹一弹陈如常的胸膛,笑得不怀好意,“开窍啦?思春啦?来,告诉我,是哪家姑娘?”

    “你不要去胡闹坏我好事啊!”陈如常先强调,而后才告诉她,自己刚入职大理寺那一两年,贼心难改,不偷摸点什么,总觉得手痒。

    于是易装改容,时不时小窃一两笔。

    后来玩心大了,陈如常跟踪一队刚出京师的走镖队,打算劫掠,哪知为首的女镖师武功高强,陈如常被捉住痛打。

    打得爽快,他爱上了。

    冯安安一脸看傻子的表情听他讲完,托腮笑问:“唉,要是我暴打你一顿,你会不会也爱上我?”

    “不会,我会还击到你脑子开花。”陈如常可不喜欢小师妹这挂。太多诡计,要是夫妻还整日斗智斗勇,累不累?

    冯安安问陈如常:“那后来呢?你假装改邪归正,同她套近乎?她决定帮助你向善?”不知怎地,这套路几分耳熟。

    陈如常摇头,后来,他守着姑娘走镖回来,得知她是福顺镖局的总镖头。

    再后来,他守了三年。

    冯安安差点从椅子上跌下去:“所以事到如今,人家姑娘连你姓氏名谁都不知道?”